楼上。
书房内。
厉封爵将公文包放下。
然后。
他就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的位置,视线紧凝在站在办公桌另一侧的阮小冉身上,面容冷峻,声音浅淡慢条斯理,道:「说吧,厉太太,怎么回事?」
阮小冉见男人这么一副正经模样。
很是局促。
她不自禁地一下下地垫着脚尖,身子也扭扭妮妮的,讪讪地说:「这个嘛,因为我之后又考虑了下,觉得还是把人接过来看着比较好。」
「呵。」
男人嗤笑。
笑意很凉。
很明显,男人对她这个说辞感到相当可笑。
阮小冉嘴角一抽,摒着气,继续说:「而且你看吧,咱们这儿屋子也挺多的,是不是?」
「……」
「多她一个也没什么,何必再浪费资源,请人照顾?」
「你觉得浪费资源?」
厉封爵挑眉。
「是啊!」
阮小冉小鸡啄米似的,说:「请一个佣人一个月好歹也要一万多吧,你还要请几个,那一个月得四五万不止,钱多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
厉封爵深吸了一口气。
他紧紧看着阮小冉,笑着问道:「所以,你觉得我还在乎一个月多花这几万块?」
「这……」
「到现在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
「是你那位三姑妈又说了什么,让你动摇了,对吧?」
厉封爵一针见血,直戳阮小冉的要害。
阮小冉怔住。
接着。
她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凌厉的视线,又快速移开视线。
他表情有些彆扭,小声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要问我啊?」
「因为我想听听你的回答。」
「……」
「说吧。」
厉封爵换了个姿势,翘着腿,看向她,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阮小冉抿了下唇。
她垂着头,闷声道:「她说,若是我们怀疑,她大可以直接将人接回去,绝不平白无故受人怀疑,我想了想,没有证据随意怀疑别人,的确不太好。」
而且张怡敏新婚在即,却遭遇新郎出轨。
本来就很惨。
现在还要遭人怀疑用心不轨。
阮小冉不想做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那个人。
「这样,你就心软了?」
厉封爵又嗤笑一声。
「算是吧,我觉得在别人已经很痛苦的时候,再去捅人一刀,不太好。」
「……」
「再说,之前的确是我答应下来的。」
「……」
「结果事后又反悔,肯定会让人多心,是我没把这事处理恰当。」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没处理好。」
厉封爵好气又好笑,冷硬道:「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答应让人住进来,这样就不会落人把柄。」
竟然答应让人住进家。
这个小女人脑子肯定长铁了!
「你要气就气吧。」
阮小冉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这件事的确是她开始没处理好,如果一开始就不答应,也不会再被人找到说辞。
可惜。
现在事后诸葛亮也没用。
她有些破罐破摔道:「总之,事已至此,我不可能再把人赶出去。」
「你……」
「如果怡敏真的因为未婚夫出轨受刺激,我把人接来又把人赶走,这种做法一定会刺激到她,到时候她再出事,就是我的责任了。」
「……」
「不帮也就罢了,若是再成为推波助澜的凶手,我爸妈到时候怎么想?」
「……」
「既然是我事先没处理好,草率答应下来,难道不该我来承担责任吗?」
说完。
两人便沉默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双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空气陷入了沉寂中。
这样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
最后。
「唉。」
厉封爵轻嘆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无奈道:「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阿爵?」
阮小冉抬头。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厉封爵。
只见厉封爵从椅子站了起来,他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站在她的面前。
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无奈笑意,问:「那要是她真的心怀不轨,想要对你,或着对孩子们,亦或是对我动了心思,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
阮小冉闻言,停顿了片刻。
接着。
她便目光坚定道:「你说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
「这期间,我们多留意些就是了,而且还有沉心洛河在,她真要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
「当然,她若是真的对你们动手,到时候,我也不会心软。」
「真的?」
厉封爵笑。
他对阮小冉的话半信半疑,悠悠地说道:「可你很看重亲情吧?那可是你父亲的亲生妹妹还有亲外甥女,若你真对他们动手,你父亲阻止怎么办?」
「视情况而定。」
阮小冉说:「如果发现张怡敏有异心,赶她出去便是。」
「那她要是做了超过你底线的事呢?」
厉封爵又问。
「……」
阮小冉沉默一阵。
紧接着,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厉色,一字一顿道:「那么,哪怕我父亲亲自过来,我也绝不姑息。」
「……」
厉封爵看到阮小冉眼神中的坚定之色。
他神情越发温柔,笑道:「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再推翻自己的言论了。」
「这次不会了。」
阮小冉看着厉封爵,眨了眨眼,说:「你们跟那群亲戚之于我而言,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
「如果表妹真的做了触及我底线的事,我父母还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