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愿差点笑出来。
这都什么对什么啊,师尊怎么会想到这些啊。
故意拉下脸,有些委屈地看着颜星君,落寞地说道,「师尊,为何会这么想?还是我在师尊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
颜星君慌了,「不是不是,为师的意思是如果真这么做了,为师帮你——」解决后续问题。
只是这么教徒弟好像不太对?颜星君眼神纠结地看着顾愿,改口道,「为师帮你想想办法,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为师、我……」
说到这儿,慌乱得连称呼都改成我了。
顾愿:「师尊放心,只是徒弟今天下山的时候,月羽宗一些弟子从来没见过我,因此才多问了几句,起了点小衝突。」
没有替徒弟出头的地方,颜星君只好遗憾说道,「哎,是为师的错,徒弟你放心,等改日举办收徒大典,就不会再有这些问题了。啊对了,收徒大典需要你提供一滴血。」
「好。」顾愿应下,上一世颜星君也和他要过,因此很是熟练地将剑抽出剑鞘,在指腹上一划,逼出血液放在一个小瓷瓶内,递给颜星君。
一抬头,对上颜星君惊讶又心疼的眼神。
顾愿:「?」
顾愿不明所以:「师尊?」
顾愿被颜星君一把抱在怀中,吃惊之下,瓷瓶差点从手中脱落,被颜星君及时拿在手中。
怀抱温暖,带着属于颜星君独有的竹子清香,充斥在顾愿的鼻尖。
颜星君拍着顾愿的后背,说道:「乖徒弟,以后不会让你受苦了。」
徒弟是受了多少的苦,才能受伤流血都处变不惊,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将手划破,也不喊疼的。
这是把他当作小孩子了?
然而这个怀抱太温暖了,顾愿一时竟不想推开。
半晌,顾愿得到了这怀抱里的温暖,才有了挣开之意,颜星君笑了笑鬆开顾愿,语气愉悦地说道,「谢谢小徒弟啦,作为补偿,你想要什么,为师都给你寻来。」
顾愿想了想,「我想问师尊一个问题。」「确定不要点别的?那好你问,只要为师可以解答,定会告诉你。」
小徒弟以前都过得什么日子啊,连东西都不敢要,只能可怜巴巴地问个问题。明明撒个娇,别说只是问个问题了,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办法为徒弟摘下来。
唉,这么可爱又善良的徒弟,放到这些险恶的人群堆里,万一哪天被吃了可不好。
作为师尊,有义务保护小徒弟不受伤害。
顾愿本想问,为何这一世要对他这么好。然而话到口中,转念又一想,上一世何尝又不是这样?只是他上一世只想着把无情道修好,人情世故都太麻烦了,也懒得处理,最终才闹了这么个结局。
顾愿想了想,问道:「师尊,也是修炼无情道的吗?」
颜星君眉一挑,「是啊,不像吗?」
顾愿瞄了一眼颜星君,颜星君天生就是一张多情脸,虽体弱多病但仍不掩其风华,平时又总爱笑着,顾盼生姿,不像修无情道的,倒想是个修多情道的。
再看看别在颜星君腰间的本命剑「十四剑」,和主人一样,哪怕外有古朴深沉的剑鞘,仍无法遮盖其剑之锐。
暗纹铺满整个剑鞘,在阳光下流转出银色的光芒。
顾愿唔了一声,「和我想像中有点不太一样。」
颜星君笑了起来,他一笑,脸上的颜色显得更加浓烈,打趣道,「你以为的无情道是什么样的?」
顾愿也想不出来,他上一辈子走的无情道,只走到了元婴期,在突破时陨落,弥留之际感受到他的道被天道所不容。
本以为是无情道的缘故,纵观古今,走无情道的没有一个能走到最后,那么多年来,只有清汉仙尊达到渡劫期修为,然而既然能走得那么远,说明无情道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顾愿想了想,试探道,「无情无爱?」
颜星君眼睛上下快速眨了眨,他的睫毛很长,上下眨眼时,像不安分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怎么看也不像是修无情道的。
「怎么会说出这种回答?」颜星君脸凑到顾愿面前,眼睛笑成弯月,笑问道,「难不成是看上哪家修士了?不过你年纪还小,若是真看上了什么人,一定要告诉为师,为师帮你把把关。」
说着,将有着顾愿血的瓷瓶收入,又拿出来另外一个瓷瓶,倒在顾愿肩上,拿出绷带缠绕起来,又问道,「疼吗?」
药是上等的药,覆在皮肤上时带着清凉。闻这味道,恐怕是全身骨折都能救得回来的药,用在这种连伤口都没有的地方,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顾愿乖乖回答道:「不疼的。」
颜星君瞥了一眼顾愿,故意勒得更紧了些,问道,「现在呢?」
「不疼。」
颜星君:「倔脾气,都这样了还不疼?」
他语气放柔和了些,「不用不好意思,就算换了为师,为师也会觉得疼。」
明明已经是可以被称为仙尊的人了,为了安慰顾愿,连这种小孩子都知道是假的话也能说出口。
顾愿点了点头,没说疼不疼。
颜星君也不勉强,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目光一转,转到枕头旁。
顾愿将外衣卸下后,剑放在床头,竹笛便放在了枕头旁,如今这竹笛安安静静地躺在枕上,表面噌亮,看起来是被人精心保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