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侍郎范文眼睛一亮,对陈尚书道:「大人,这也未尝不可呀。陛下只是说,皇子不能娶罪臣之女,但若是娶了之后,岳家出事了,这也是谁都防不住的事嘛。」
陈尚书也不由考虑起了「拖刀计」的可行性。
据陛下所说,二皇子的婚期定在来年春,也就是还有三四个月。
鑑于朝廷的办事效率,三四个月,实在是不算长。
无非就是审问犯人的时候问得细緻一点,弹劾宣平伯的时候小打小闹一点。
给宣平伯造成一种错觉,让他以为,天子根本就没打算真的整治军队,只要他们收敛一点,就不会翻车的错觉就好了。
这件事唯一会受到影响的,也就是已经涉案被捕的那些人了。
这审问得仔细了,被审问的人,肯定是要多受一点皮肉之苦的。
毕竟,大晋的律法是不对犯人的权益进行保护的,兵部完全无所畏惧。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陈尚书下定了决心。
还是翡翠楼,还是那个雅间,还是那两个人。
「四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张阳十分不满,「难不成,四公子被那位一笼络,又后悔了,还要做回太子的走狗不成?」
能脱口吐出「太子」二字,可见张阳已经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
四皇子3微微笑着亲自给他倒了一碗茶,缓缓地推到他的面前。
细瓷的盖碗划过酸枣木的桌面,发出「噔噔」的轻响。
他的笑容清清淡淡的,说话的声音也不高。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震慑力,让张阳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
「多谢四公子。」
张阳有些讪讪地把险些带倒的椅子又挪了回来,重新坐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四皇子3问:「你知道,今日我点了什么菜吗?」
「您还点了菜?」
张阳眉峰一敛,怫然不悦,「这翡翠楼竟然敢怠慢您,真是胆大包天。」
本来就是四皇子先来的,如今张阳进来都有一刻钟了,却还没见半个伙计来上菜,可不就是怠慢吗?
四皇子3嘆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不要急,不要急。」
「是。」张阳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茶。
四皇子3这才接着说:「他们送菜送的晚,是因着我点的这道菜,耗时比较长。不过,好饭不怕晚。张大人,你说是吗?」
张阳忍不住回了一句,「下官却是没有四公子能稳得住。」
四皇子3忽然冷笑了一声,道:「你稳不住也要稳。你自己想想,如果东宫那位就这么倒台了,你想要的目的,真的能达成吗?」
见张阳稍微冷静了些,四皇子3继续说:「毕竟,你还不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许多事情,只要『不知情』这三个字,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这种情况下,太子怎么可能会信任你?」
张阳的神色彻底缓和了,拱手道:「多谢四公子教诲。」
很显然,他已经被四皇子3说服了。
见针已经把他的气焰给刺破了,四皇子3顺手给他餵了颗糖豆,「你放心,只要你初心不改,我很快就会找机会,在那位面前举荐你。」
张阳精神一振,但还有些不放心,「那位如今竟然还敢对您言听计从吗?」
提到这个,四皇子3就不知道自己是恼恨的多,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多了。
他咬牙笑道:「那位的心胸,又岂是你能理解的?」
事实上,不但张阳理解不了,连四皇子3都理解不了。
在他看来,太子既然已经在林家害死八皇子之后,选择了在天子面前为林家求情,就不该再像以前一样亲近自己。
难道太子不知道,他的选择,虽不至于是舍弃了四皇子,也已经把四皇子彻底得罪了吗?
还是说,太子觉得,四皇子既然决定了辅佐他,就不配有自己的好恶亲疏,一切都得以太子的准则为准则了?
四皇子与张阳都不是太子,所以也都理解不了太子。
但是,不理解不要紧,因为这并不妨碍四皇子3在试探过后,确认太子还像从前一样信任他之后,反过来利用这种信任。
反正四皇子3是不相信,在太子接连干了如此拎不清的事情之后,父皇还会想着把皇位传给他。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却是把太子从禁足中弄出来。
毕竟,太子若是一直在禁足,那就一直动弹不得。
一直动弹不得,也就意味着,没有机会犯错。
这可不是四皇子3想要的。
他只是需要太子晚一些翻车,不是想要太子直接苟到终点。
想到这里,四皇子对张阳道:「你回去之后,想法子让令尊替那位说说情,早日解了他的禁足。」
很显然,张阳也不是傻子,他也想到了「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这一点。
而且,让父亲张敷在天子面前为太子说情,对他来说,也是一举两得的事,他自然没有不愿意。
所以,他答应得特别痛快,「四公子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就说动家父,请他为那位说情。」
这时,四皇子点的那道菜也做好了,伙计在门口问了一声,得到了肯定答覆,就端了上来。
那菜也算是翡翠楼的特色,是一道鱼羹。
这鱼羹的原材料是从黄河里捞出来之后,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四鳃鲈鱼,片成了片,放进特意熬製的高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