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我们的美式咖啡不是用意式咖啡机煮出来的浓缩咖啡再兑水,所以……您看您还需要美式咖啡吗?」
这个店员倒是跟上了楚越原本的思路。因为有些店的美式咖啡,就是用意式咖啡机煮出来的浓缩咖啡兑水,所以楚越原本想「曲线救国」一下。不过如果不是这么做的话,楚越也不想点这个了:「不用了,有蓝山吗?」
「有的。」
「那就点这个吧。」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走后,楚越看向关若鹜:「好了。继续。你想说正事了吗?」
「……好吧,看来你是真的忙,我就开门见山了。」关若鹜掏出自己的平板,点了几下,然后反过来推到楚越面前,「这是我根据当初你们的心理辅导纪录,整理出来的一张时间表。」
「嗯?」楚越问道,「什么时间表?」
关若鹜看向他:「部分学生集体表现出状态好转的时间表。」
「噢。」楚越淡然道,「这能说明什么?」
「我有个发现……」关若鹜笑了笑,语气里却透出一股严肃的意味,「这些学生,都是经过你单独辅导之后,才忽然出现明显好转的,不是吗?」
楚越挑眉。
关若鹜观察着他的每一丝表情和举动。
***
六年前,徐老师的妻子李玉玲带的高二班级,一名学生因压力过大而在学校跳楼自杀。自此,包括六名学生、一名老师在内的连环自杀案拉开序幕。
很多人都认为,这一系列事件必有蹊跷,关若鹜也不例外。但关若鹜作为一个「行内人」,对这件事的猜测更加细緻一些。
他认为,第一个自杀的学生或许是个人原因,最后师母的自杀也能说得通。但是中间六名学生的自杀,总透着一股扑朔迷离的味道。即便真的是因为前人自杀造成的影响,关若鹜也要看过所有辅导纪录后才能承认。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是巧合。
这些巧合和自杀看起来没什么直接关係,甚至还站在自杀结果的对立面。因为这些巧合所描述的,是学生们心理状态转好的情况,也就是前人自杀的影响在学生们的心里降低了。关若鹜一开始看到这种描述,还没注意到有什么特别的。可当他多次看到类似描述时,脑子里就忽然产生了一些想法。
然后他翻找出了状态变好之前,上一批进行心理辅导的名单。一核对,这就发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巧合。
「怎么,你怀疑我?」
楚越的蓝山咖啡已经上了,味道很浓郁,闻起来很香,热气熏得楚越的无框眼镜朦胧了几秒。他的手边摆着关若鹜的平板,不必多言,只是看着关若鹜整理出来的表单,以及标红的框格,楚越就猜到了关若鹜话里所指的真正含义。
「说『怀疑』就过分了。毕竟这是好转,不是变坏,对吧?」关若鹜单手支着下巴,对楚越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我只是有点好奇,学长你当时到底用了什么『灵丹妙药』,让这些学生迅速解开心结的呢?」
楚越和关若鹜对视着,相顾无言几秒。然后楚越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别的话题:「关关……你知道你看着人的样子,显得很专注吗?」
「嗯?」关若鹜还是支着下巴,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不是很感兴趣,「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不是基本的礼貌吗?」
「不一样。」楚越垂眼笑了笑,接着再次迎上关若鹜的目光,「你的眼睛里有光彩,好像在低低絮语,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关若鹜忽然噗嗤一笑。
「学长,你在和我念诗吗?」关若鹜的桃花眼略微一弯,其中带着的笑意,几乎让人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你和我说这种话,我会以为你在我。」
楚越失笑:「你误会了。我是说,我刚刚的表达是认真的,但我可不是因为暗恋你而给你写情诗。我只是想要举个例子。」
「举个例子?」
「是的。」楚越对着关若鹜的视线,笑了一下,「你问我当时对那些学生做了什么,现在我给你举个例子。我当时做的事,就像你现在看我的样子。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可能会不由自主地向你和盘托出所有的事。我想这不是我的问题,因为你的目光、你的动作、你的声音……大多数人大概都承受不了你这样擭人心神的询问。」
关若鹜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愿我没理解错误……」
楚越鼓励道:「说说看你的理解。」
关若鹜眯了眯眼。
「你……催眠那些学生了?」
***
咖啡馆里的人不是很多,店内放着着名音乐製作人亲选的餐馆专用音乐,舒缓却不过分沉闷。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店内,有些在平静聊天,有些在哈哈大笑。
两个男人坐在窗边,表情平淡,说的内容却暗暗含着某种攻击性。
楚越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那我反问你,你现在在催眠我吗?」
关若鹜眯了眯眼:「你明知道我没有。」
「是的,我知道你没催眠我。你只是利用周遭的一切,和你自己的一举一动,试图让我毫无防备地说出一些不准备说出的话。」楚越回道,「一样,我只是利用了当时的一些条件,暗示他们不要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而是多回忆令他们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