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看着快要跨年了,关老师也不急于这一时,想说等过了农历年再说。
只是他不找乔麟,乔麟反倒约了他。
「关老师,其实上回你问我那个问题,已经代表你知道了,对吗?只是你当是没进一步问细节而已。」乔麟在电话里说道,「这件事,其实我也憋了太久了。不如就不要拖到明年吧,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们见个面?」
「……可以啊。」关若鹜回道,「但是明晚有个饭局,所以见面的地方我来确定,这样我到时候也不需要跑太远……可以吗?」
他语气太像是随便约了个下午茶,并没有乔麟想像中的严肃,导致乔麟愣了一下才回道:「好。」
于是在圣诞过后的星期二下午,关老师和乔麟约在了一家咖啡厅……算起来还真是约了下午茶。
卡座和功放的音乐声,使得在这里喝东西的人们只要讲话不是太大声,都不会被附近的其他客人听到,方便谈话。乔麟吃了一口关若鹜点的华夫饼,看着对面的人嚼嚼嚼,发现对面的人还在回手机信息,就又吃了一口。
关若鹜很快摁灭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好了,说吧。」
「唔……」乔麟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水果茶润润口,然后问道,「老师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是你约我出来的,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话想主动说。」关若鹜笑了笑,「你确定真的要我问?不害怕吗?」
「我确实想说,但我又不知从何说起……」乔麟垂下眼,慢慢说道,「反正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在高中就会催眠,我就觉得你应该都知道了。你当是没细问,我一开始还企图逃避一下,但越逃避越会去想,也就越折磨人。所以,索性还是摊牌吧,一了百了。」
「那我就先问一个只是沾点边的问题吧。」关若鹜的语气不是很严肃,就像是普通的下午茶閒聊,「今早上,楚越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你知道吗?」
乔麟愣了一下:「嗯?」
「他说,让我认真考虑要怎么做,不要一时衝动。」关若鹜也垂下眼,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的咖啡,「还让我好好和你谈。」
「楚总他……」乔麟顿了顿,缓缓道,「应该早就知道了,对吧?」
「这我可不确定。」关老师耸耸肩,「反正在我要调查的时候,他可是相当不配合的。」
「其实我早就隐隐察觉到了,楚总也猜到了真相,只是没说出来。」乔麟盯着自己杯子里的那两片红柚,说道,「就是这种感觉让我憋得慌,好像被人拿到了什么把柄。其实与其这样,我倒宁愿他直接和我当面对质。他不说,还让我顺利进入他的工作室工作,总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啧啧,学长要是听到了这句话,一定很伤心。」关老师喝了一口咖啡,才继续道,「于我看来,他不配合我的调查,一方面当然是为了那些家属的心情,为了让他们心口的伤疤不再揭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你呢。」
「保护我?」
「对呀,不然他干嘛三番五次地劝我要慎重决定,最后要怎么做。」关若鹜小臂交迭在桌上,微微向前倾身,「看起来可是很怕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乔麟忽然笑了笑,抬眼看向关若鹜:「他是怕搞到最后你自己也不开心吧?我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
「关心」这个词用得妙极了,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说「其实我看得出他对你的情感」了。
不过关老师是不会怵眼前这么毛头小子的,淡定回道:「那我真是谢谢他了。他关心的方式以及不配合我的态度,恰恰是我不怎么感冒的。」
两个「大人」的情感问题,乔麟不好接话,只能又喝了一口自己的水果茶。
「不说他了,说正题吧。你让我问,那我就问了。」关若鹜等他喝完那口茶,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五年前的连环自杀案……至少有四个人,理论上应该是五个人,是被你催眠后产生的自杀意识吧?」
***
关若鹜对整个事件的逻辑进行了復盘。
六年前开始的连环自杀案,第一个学生的自杀,确确实实出于偶然。
这名学生去世后,有三名学生因为平时会霸凌他,很自然就开始怀疑对方自杀会不会是自己欺负他的原因。当然,他们不会在口头上承认这一点。但从周围同学的反应,以及和他们提到后,他们的过激反应来看,他们确实被第一个学生的自杀深切影响到了。
人在恐惧到极点之后,会变得愤怒,所以他们反过来咒骂死者也是正常的情绪反应。
同样,觉得他们咒骂得太过分,所以出言阻止的乔麟,也遭到了他们的攻击。
乔麟成为了他们下一个霸凌对象。
发现这一点的同学们,一度担心乔麟也会自杀。没想到的是,反而是霸凌人的三个学生之一,因为成绩骤降、可能被调换班级、被老师和家长教育等一系列原因……自杀了。
那只是大家普遍认为的自杀原因。
但关若鹜在调查资料后发现,其实乔麟被霸凌的时候不是毫无反抗的,他也会咒骂对方。不是脏话那种,而是结结实实的类似「他会回来找你的,你永远得不到安宁」「你们也别想好过」「你们就是在害怕他回来报復」之类的话语。同学们虽然偶尔会听到,但除了私下当八卦聊一聊,并没有过多关注。毕竟乔麟双拳难敌六手,被欺负了,骂回来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