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寿宁侯那边不会拉拢他?」唐寅摇摇头,「此刻去做,怕是已经迟了,牟斌一死,只怕有人就会动心思到那上面去!」
张彩笑了笑:「不会迟的,不要忘记了,我们大人虽然身处南衙,但是他可是牟斌一手提拔起来的,从这一点上来比较,这位同知大人和咱们大人,都是牟斌一党,比起寿宁侯等人,可以算是自己人了,这个时候,自己人不抱团,难道还腆着脸去抱外人的大腿么?」
他回过头来:「不过,这一切只是安定人心,消除异声,所谓的功夫在棋外,真正下功夫的地方,那得靠咱们大人自己了,如果眼下寿宁侯没有说动太后的话,大人或许还有几分机会,若是寿宁侯已经说动了太后,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322.第322章 功夫在棋外
太阳高悬在头顶,将它的热情不管这地上的人们受得了受不了,肆意挥洒着,整个京师仿佛都被这过于热情的日头,晒得有些蔫蔫的了。这样的天气里,若是没有必要,很少有人愿意在这街面上奔波行走,贩夫走卒们有两个小钱的,寻一处茶铺,喝点茶水躲避日头才是正理,而手头困窘或者舍不得那几个小钱的,也在大户人家的墙角或者是胡同口的大树下寻点阴凉的所在打个盹,等到日头下去了,再重新去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也有意外,至少,在豹房里,就看不到这般懒散的情况,一支支水龙被穿着宦官服色的小宦官们拖着抱着,在职司高些的宦官的指挥下,正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朝着豹房大大小小的殿堂的屋子上喷水,水柱高高的扬起,在空中还拉出几丝霓虹的色彩,然后化作一阵阵水雾,附在在那巨大的瓦片上,有了这些水将屋顶的热气蒸髮带走,哪怕外面日头再毒,屋子里也是阴凉无比。
还有一个个小宦官们,拿着长长的粘杆,正在宫殿四周的树木中,将那些呱噪的夏蝉儿一个个变成死蝉儿,这些厌物没完没了的呱噪,可不大讨那些贵人们的喜欢,更别说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他们敢不用心?
朱厚照坐在阴凉的大厅里,微微有些出神,他手上拿着一支笔,眼睛却没有放在眼前的奏摺上,在他的身边,用箩筐装着的奏摺,一摞摞整齐的放在那里,那是还没有批覆的;而已经批覆了的,全部在他的龙案上,不过看起来,这已经批覆的奏摺的数量,未免有些羞涩。
这些天,朱厚照简直是痛而快乐着,刘瑾伏诛,除了从刘瑾府中抄出出的财货,让内库大大的充盈了一番,更让他收穫的,是臣子们对他有些畏惧的眼神。这才是帝王之乐,那种坐在龙椅上,仿佛外人一样听着内阁群辅们将朝政处理一样的感觉,哪里有这大权在握万事一言而绝来得令人畅快。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没完没了的政务了,儘管这送到他面前的摺子,已经被内阁先就解决了一大部分,但是就是这剩下的一小部分,他也感觉有些吃不消啊!
司礼监眼下是名存实亡,昔日炙手可热的掌印太监,秉笔太监的位置,现在成了谁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刘瑾都伏诛了这么久,这掌印太监的位置,一直就这么悬着,悬得现在连朱厚照自己都有些开始有些恼火了。要是有个掌印太监,再有几个秉笔太监在哪里替他批红,他哪里需要现在那么辛苦。
「钱无病来了没有!」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将手中的朱笔往龙案上一丢,对着外面问道。
「回陛下,钱大人还未到!」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回话,他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站起来转了两个圈,有有些悻悻的坐了下来。
钱无病这厮办事情也太不得力了,上午可比现在凉爽多了,凤儿好不容易答应来豹房看朕,你一早就应该护着你妹子过来啊,拖延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到底是搞的什么鬼,要是热到了凤儿和凤儿肚子的孩子,哪怕你就是凤儿的兄长,我也得给你点苦头吃吃!凤儿也真是的,朕派人去都不行,非得要钱无病护卫着,这般性子,以后进了宫,难道还能让钱无病割了进宫伺候着么?
朱厚照想到这里,噗哧一笑,翻开手里的奏摺。
他的一手字写的很是好看,儘管李凤儿老是笑话他,但是不可否认,他在太子的时候,听见读书就头疼,但是,这一笔字倒是练了出来,像眼下,他在奏摺上的批覆,就一板一眼,颇有皇家气度。
「允!」
「可!」
「循前例即可!」
一个个奏摺被他丢到一边,有的奏摺里的内容,他甚至都没仔细看,他这是纯粹拿这这些奏摺当字帖练字呢,反正都是已经有内阁筛选了一遍的东西,他也不担心出什么岔子。
「咦!」他手中的笔慢了下来,陛下的奏摺上出现了他熟悉的名字,这让他忍不住仔细看了看这奏摺。
这是御史台一个监察御史的弹劾摺子,朱厚照甚至没看这位御史的名字,直接就冒了过去,俗话说的好,阁老手下没御史,放屁那都不好使,这个朱厚照连名字都不想知道的御史,很明显是某个内阁阁老的急先锋,而这封摺子,能够出现在朱厚照的案头,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引起朱厚照注意的,是这位御史弹劾的,正是他此刻口中念念不忘的钱无病。
弹劾的内容很简单:钱无病贪鄙,钱无病跋扈,压榨商人,从中渔利,商人们苦不堪言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