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朱厚照还是有前科的,不,不仅仅是前科,简直是劣迹斑斑,整个就是一个胡闹的小顽童,哪怕他这次的主意再正统不过,只怕内阁的那些大学士们,都得斟酌了再斟酌,考虑了再考虑,免得被自己的皇帝陛下给带到沟里去了,真要闹出什么笑话或者纰漏的话,到时候,被天下人指责的,可是他们内阁。
「不过,这造船的银子,要你出!」朱厚照说了半天,似乎才想起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第一批一百万两银子,已经拨付给了龙江船厂,这银子是内库里先行垫付的,你回头要补给朕!」
「这造船的银子,算在应该缴付内库的数目当中的吧!」钱无病试探的问了一句,倒不是他心疼银子,这一次海外兜了一圈,他估计自己三五百万两银子还是能落下来的,只不过,这银子由他出,可是有些不大合适,四海船队的事情,他出银子去砸,倒是也说得过去,毕竟是商船嘛,这船中就算有那些鸡蛋里爱挑骨头的傢伙,也不好用这个理由去攻讦他,但是,这齣银子建水师战船,这可就味道不对了!
「不,就是你出!」朱厚照点点头,很无情的打碎了钱无病的侥倖之心。
「臣不敢!」钱无病脸苦了起来,他用屁股都想得到,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只怕弹劾他的摺子,立刻就铺天盖地而来,朱厚照的面子都不顶用。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居然敢惦记这种事情,先不说你私蓄兵马军械什么的,反正套上了这样一个帽子,就是不死也得被玩残废了,问题是,你出钱造的战船,算你的还是算朝廷的,算你钱某人的私器,还是朝廷的公器,不带这么糟蹋朝廷的!
「别担心!」朱厚照笑了起来,又一次见到这傢伙吃瘪的样子,今天真的是心情不错。
「这些战船,造出来,未必就是能够立刻能够作战,总得让士兵水手们,操练配合熟练了,才能接敌,你出了银子,自然就是你的船,将来这些船,编入四海船队就可以了,不挂水师的名!」
说道这里,他哼了一声:「等到这些战船,形成了战力,哼,这次来犯的西夷,不是号称什么西班牙远征舰队么,难道就许他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国家,来远征我大明,就不许将来,我大明的舰队,远征他们那个破国家么,朕都不稀罕他们那破国家有些什么好东西,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鞑子欺负了咱们这么多年也就罢了,这种不入流的傢伙,也敢打我大明的主意,真当我大明是病猫么?」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弯曲下来:「你执掌锦衣卫这是第一,第二,这造船的银子,是你出的,有这两点,谁都不敢往这些战船上伸手,你别开口,我知道军中那些将领的猫腻有多少,这么多银子扔出去,他们不可能不打主意的!」
钱无病有些委屈的等朱厚照说完,这低眉耷眼的说道:「臣还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呢,代的,代的!」
「这个,还真的有些麻烦!」朱厚照皱了皱眉头,也不解释原因,钱无病安静的站在他身前,等候着他的话语。
「那慕天秋是你的人吧!」半响,朱厚照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钱无病点点头,就连慕四娘朱厚照都知道,当初李凤儿怀孕的时候,可是慕四娘一直在李凤儿身边护卫的,朱厚照只怕早就把慕家的祖宗八代的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了。这事情,根本就不用辩白!
「要不,让他干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算了!」朱厚照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一个天大的好主意一样:「他干和你干,其实也差不多吧!反正他听你的!」
差得多,差太多了!钱无病苦笑的点点头,朱厚照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样呢,难道他能说,不行,陛下,这锦衣卫指挥使必须让我来干?
「慕四娘似乎也不错嘛,听说一直是你的贴身护卫!」朱厚照吃吃的笑道:「你依然干你的同知,不过,朕赐给你一道姻缘,娶了这慕家独生女,这慕天秋可不就是你的岳父了嘛,反正肉烂在锅里,你们两谁干这个指挥使,那不是一样?」
还是太后不待见我!钱无病嘆息了一下,逼得朱厚照都用这种手段来忽悠自己了,当然,这也可以看成朱厚照对臣子的宠爱,不是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么,不知道内情的,恐怕对慕家,对自己,都羡慕死了,也只有自己这个当事人才知道,这是何等奇葩的发展。
尤其是,这皇帝的金口一开,这就算是旨意了,他这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锦衣卫的事情,你和你老丈人,商量了办,不过反正你长期不在京里,也没有多少要你干的事情,不过,你的头衔要改一改了,以前是锦衣卫同知代指挥行事,现在多加两字,依然是代指挥行事,不过,加上海外,嗯,锦衣卫同知代指挥海外行事!你们两翁婿,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给朕将这江山看护好!」
「那东番算是内还是外?」钱无病先问清楚这个,这个可是马虎不得的。
「当然是外了!」朱厚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迁了那些郦人过去,谁在乎这地方啊,听说你眼下在哪里经营得不错,好好干,将来咱们大明的远征舰队,没准就从你那里出发呢!」
「臣明白了!」
「嗯,现在,你可以给我说说这次西夷的事情了,从你们第一次遇见他们的舰队说起!」朱厚照坐了下来:「不着急,慢慢说,有你回家看望娇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