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蔷薇总部出来五个小时后,狐旬出现在中央大道。
天边显示出如血的霞光,中央大道顶端的帝国大厦已经戒严封锁,防御系统已经激活并保持在常开状态——
四面八方的外墙体剥落,无数重炮、枪管自其中伸了出来,反射着透亮的霞光,如千隻万隻深渊之眼。
为了避免被误伤,狐旬没有再使用异能。
这时候恰好有一辆帝国的车队经过,狐旬出示了证件,搭上了顺风车。
一进帝国大厦,狐旬就被紧急送往医疗中心。
在过去的五个小时里,她全身的肌肉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状态,加上失血过多,热量极快地流失。在手术取出子弹的过程里,狐旬一直控制不住地抖动。
术后,狐旬被推出操作室,暂时安排在一间普通病房休息兼输血。
地面上充斥着紧张的战争气息,可是地下医院却还是和以往一样,和煦明媚的人造阳光、来来往往的白衣天使,给人一种和平美满的假象。
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狐旬心念一动——
自从上次刺杀郎臣失利后,她只在用其他任务的积分为朵茜换取医疗资源的时候见过朵茜一次。朵茜的情况果然也在好转,醒着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狐旬立刻就决定要去看望朵茜——她盯着输血仪錶盘,等到血压数值差不多时,就迫不及待地拔掉输血管,跑了出去。
医院的走廊里,穿着白衣的护士和医生来来往往。
狐旬的病房在地下一层,朵茜的病房则在地下三层,需要经过两层楼梯。
狐旬是个刚做完手术的病号,不想因为乘电梯遇见巡查的护士,因此改走楼梯通道。
没想到刚下了地下二层的楼梯,她就在转角处看见了一个医生。
那人三十来岁,身材又高又瘦——白色的医生制服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旷了。她皮肤略黑,一头惹人注目的银色长髮披散在脑后。
狐旬下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墙上,左腿屈膝摺迭蹬着墙面,指尖捻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神情里隐隐有种久候不至的烦躁。
狐旬先是一愣——这人长得很有特点,但她却从未见过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嗨,」狐旬笑着走过去,语气中带着相当自然的自来熟,「好漂亮的头髮,天生的吗?」
医生抬起手,猛吸了一口香烟,那即将燃尽的烟头恍然亮起来,随后化作灰烬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面上。
她饶有兴趣地凝住狐旬:「是啊,天生的,你可以摸摸看。」
说着,她已经抬起身子,并且微微倾过来,自然地撩起狐旬的一缕红髮:「你的也不错嘛,染的啊?」
谈话间,狐旬已经看确认了医生的胸卡:
代号兰息,生物基地。
生物基地就在医疗中心的隔壁,但生物基地在帝国大厦机密性很高,一般人根本连入口在哪都不知道,狐旬也从未去过那里。
但很多时候,生物基地和医疗中心的人员也会有交互流通——
某些特殊的基因战士在试行的时候,需要生物基地的人亲自跟踪观测。因此在医疗中心看到那边的人很正常。
狐旬没有再多想,笑了笑算是应答,也算是对这场对话的结束。
烟已经燃尽了,兰息的手却还保持着夹着烟的姿势,她虚虚地一指狐旬的左腰:「枪伤?」
不等狐旬回答,她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两个问题连在一起,看似没头没尾,却让狐旬产生一种不舒服之感。
狐旬没有否认,点点头算是答应,转身下了楼梯。
日影高升,将一株绿植的阴影投射到银髮医生的眉间。
她看着离开的狐旬,眼睛里氤氲着淡淡的寒意,语气却很惊奇:
「好巧啊。」
第33章
插pter33
「什么好巧?」
日光在台阶上铺就一层金色的毯子,小护士就沿着那毯子往上走,日光有些耀眼,她忍不住扑了扑洋娃娃一般的水蓝色长睫毛——正是希雅。
抖了抖手里的一个蓝色封面文件夹,希雅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得意:「证件都到手了,走吧?」
兰息站直身体,用平底鞋漫不经心地踩着地上的烟灰:「我刚刚,应该是看到你要找的那个丫头了。」
希雅睫毛底下闪过一抹阴鸷:「狐旬?你确定么?」
「总之是个红头髮的小丫头没错吧?」兰息抱着手臂,走下楼梯,「不得不说,她看起来就是很狡猾的人,能把你也给利用了,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兰息语气轻飘飘的,可语气里那种对希雅的揶揄和对狐旬的欣赏一下子就让希雅吃醋不已。
希雅跺了跺脚,忍不住两步赶上前来,语速飞快:
「兰息,你就当着我的面这么夸她,你觉得合适吗?咱两也不是头一回搭檔了,哪一次有过不愉快?你要是实在欣赏她,干脆去找她做你的搭檔好了?」
这番话无异于希雅在撒娇和赌气了。
但兰息是个二木头,根本听不出来——
她轻轻地一撩眼皮,看了一眼身边争辩的小护士,轻声提醒道:「希雅,咱们现在可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你再说大声点,好让大家都听见?到时候咱两都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