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曲冰当即取出滞元丹,欲给莺棠服下。
莺棠见曲冰不由分说给她餵药,死死抿住嘴唇,用手挡开丹药,力气之大可见决心。
「来不及了!再不取出来!你会死!」曲冰一向冷静,可眼见着这么倔的,也忍不住提高音量。
莺棠将脸藏进肩窝,「不!我自己生!你们走!」
曲冰简直想掰开莺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刻还在做什么无谓的坚持。难道她自己的性命,她的老母亲,就不值得珍惜吗?
「想想你自己,想想你娘亲!」
「不!你们都是坏人!走!不要管我!」莺棠开始用力推曲冰,沾了落叶与泥土的手在曲冰白衣上留下乌黑的手印。
「你们都是骗……」下一息,莺棠软软地倒下。曲冰这才留意到,方才连沉一个斜劈,让莺棠当即昏倒过去。
「师尊,动手吧。」
第32章 不是神仙
对上连沉那双漆黑冷静的双眸,曲冰微怔。是她当断不断犹豫不决了。
收回神思后,曲冰将滞元丹送入莺棠口中,尔后开始解对方的衣衫。
连沉瞥一眼她的动作,自觉地转过身去背对两人,只淡淡地留下一句,「师尊,有需要叫徒儿。」
「唔。」曲冰手持剜心匕,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后凝神操纵匕刃划开莺棠的第一层腹皮。
系统半透明示意图清晰展示着每一步的动作,儘管曲冰已经用上了十二分的专注,系统仍旧不断催促。
[宿主请加快速度,鬼胎正在加速吸收母体精气!慢了人就没了!]
曲冰嘴唇紧抿,越发眼中只看得到莺棠的腹部,第二层是子_宫。
灵火围拢过来,视野里鲜红一片。剜心匕刚碰到子_宫,鬼胎忽然感应到危险似的剧烈扭动,如同一隻被灼伤的小兽。曲冰这回没再耽误,当即打入一道灵力,才让子_宫的剧烈扭曲稍稍得以缓解。
她趁机切开子_宫,白色的胎脂裹着一团……手脚细小如麻杆,肚腹鼓囊囊,形状诡异的生物。鬼胎扭过头来,头上密密麻麻全是缩小版的女人脸,如瘤如疤。
曲冰从来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头」,当即愣住。
[糟糕!母体快撑不住了!]
系统话音刚落,莺棠幽幽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被切开的肚子,以及……绝对称不上婴儿的可怖生物。
「呲——」鬼胎髮出警告的声音,并迅速咬断脐带,从子_宫的切口处飞快跳出,瞬间隐入黑暗之中。
「沉儿!抓住它!」曲冰朝生物逃遁的方向一指,连沉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快速追上去。
莺棠这会儿双目圆睁,有出气无进气,口中喃喃:「怪,怪物!」
「没事,已经跑了,坚持住!」曲冰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紧张到极限的结果就是,大脑和身体下意识跟着系统的指示迅速动作,如一台精密的仪器。
「救,救,我不想死,娘……娘……」
「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曲冰手中针线飞快,她在和时间抢人。宫肌肉全层、浆膜层、腹膜、前鞘快好了!
[宿主,可以停手了,伤患已死亡。]
死亡?什么死亡?
许久,「死亡」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意义才逐渐钻进她的脑海,手上动作也随之慢下来。
莺棠,死了吗?她没把人救下来?
连沉抓住食麵鬼胎,回来看到曲冰满手是血,双臂无力垂在两侧,整个人脱力般跪坐在莺棠尸体旁。
她头颅低垂,黑亮的长髮遮住表情,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
「师尊?」
曲冰恍然回神,顺着连沉的声音望过来。她的眼神第一次呈现出一种初生孩童般的茫然,口中自言自语,「死了……」
她没能把人救过来,儘管莺棠临死前那样想活下去。
「呲——呲——」鬼胎不断扭动、挣扎,如一条被死死钳住一节的蚯蚓。
曲冰的眼神由茫然转为痛苦纠结。假如她的动作能再快一点,是不是莺棠就不会死?假如她果决点,在鬼胎咬断脐带前杀死对方,是不是也能给莺棠争取一些时间?
「我救不了她……」曲冰垂眸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一双手,觉得这红色有些眩目。她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一头栽进着刺目的血红里。
父亲曾对她说:「冰冰,你高考填志愿,爸爸只希望你避开两个职业,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老师。这两个职业,一个救人,一个育人,没有极高的道德标准,对别人,很容易毁人健康或是前途,对自己,很容易把路走弯或是对人性失望。一个人对自己要求越高,心里的快乐就会越少,你对自己要求就挺高,爸爸只希望你能活得轻鬆一些。」
眼看着曲冰眼神放空,摇摇欲坠,连沉手上用力,一把捏断鬼胎脖子,鬆开尸体,瞬间闪身至她身边。
扶住她之前,连沉飞快施个除尘诀,这才小心地揽住怀里的人。
曲冰摇摇头,「我没事,鬼胎呢?」她已经恍惚到忽略掉连沉刚才带回来的鬼胎。
「被徒儿杀死了。」
在连沉看来,莺棠求曲冰不要伤害鬼胎,是在强人所难。他的师尊不擅长拒绝,所以脏手的事就交给他来做。
假如杀掉鬼胎会让曲冰有那么一丝可能,一丁点程度对莺棠感到内疚,那么成全师尊道义的事就让他来做。他舍不得师尊有半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