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看到美丽居和北门晨风一同出现,只要北门晨风在,美丽居就不能把他怎么样?至于北门晨风,这个食古不化的儒侠,在他看来,简直就和一个傻子差不多,他相信在他面前,自己能把美丽居搞到手。到时,这个傻子还会拱手相让,以示精神。
来到舍门里,美丽居已经在此地焦虑地等他几天了。当他刚到舍门里,美丽居就发现了他,只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而已。美丽居早已料到,叫天子必到舍门里客栈去,在远远地看到了他之后,就前往舍门里客栈,在那残垣断壁间等候着这个——在她看来,已是必死之人的支可天了。
支可天见到舍门里客栈时,也很惊讶,随即进入客栈店堂去察看。他刚走过那店堂,进入到原来的客栈时,令他感到了一种不祥:这里出奇的安静,安静得好象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似的,在这种力量的控制下,所有的生命都噤口敛声。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汗毛都竖起来了。知道大事不好,正想抽身退出,但已来不及了,只听得身后响起了一个此刻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怎么不想见见我吗?”他听到了美丽居的声音,这声音中透出一种阴森可怖的迫力。
“呀!美丽居,原来是你,”支可天故作惊喜状,说,“我正在找你呢。”
“你还找我?”美丽居可毫不客气了,几天的等待,使她有点沉不住气了。她还以为支可天已察觉到她的意图,不来了呢。再说,她也不知北门晨风什么时候会到!
“这是什么话?我不找你找谁?”支可天故作不解,他已感到了危险的逼近,正在急切地想着对策。
“什么话?就这话!做了那件事,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活着吗?”
“这可是你叫我做的!”
“真聪明!”美丽居叽刺道。
“你怎能这样对我?”
“还能叫我怎样对你?”
“可头上三尺有神明啊,你就不怕?”
“太怕了,正是太怕了!”美丽居又冷刺了一句,遂不再言,挺剑就上。她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知道有些事,只要稍一迟疑,便会万劫不復。她从不给对手一点迴旋的余地,也不给对手一点机会。
支可天一面死命抵住美丽居的凌厉之剑,一面还企图说转美丽居:“……美丽居,我发誓,决不说出,这事是我做的,就是我一人做的,行不?”
“叫天子,你也太聪明了!”美丽居一剑紧逼一剑,“你难道还不知道,没有比死人更让人放心的了。今天,对不住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到时,我再给你陪不是。”
到这时,叫天子支可天才真正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子的可怕,他几乎要绝望了,眼看着自己一招不如一招,而美丽居那剑却罩住了他的全身,就象那张蛛网,已向他张开。他真的要成为这雌蛛的盘中餐了。
正在支可天绝望的时候,正在美丽居就要得手的时候,远远地响起了一阵马蹄声,那熟悉的马蹄声,他们不听就知道是谁?支可天立即振奋起来,美丽居则不得不赶紧收起剑,虽万分懊恼,却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不能当着北门晨风的面杀支可天,那怕就是一具尸体也不行,虽恼恨之极,却无能为力。只能低声地、极其压抑地吐出一个字来:“滚!”支可天还想迟疑。“还不快滚!——别逼急了我!”这句杀气腾腾的低喝,使支可天醒悟过来。“是啊,别把这女魔头逼急了,那她可真要一不做二不休了,……留得青山在。”他想起了这句话,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他活命的最后机会。遂说了句猥亵的话:“乖乖,小心肝,真舍不得你,什么时候也让我点一点你那一蹋糊涂的地方啊?”说完,掉转身,立即悄无声息地隐身而去。
美丽居立即镇定了自己,理了理稍乱的鬓髮,转身出来。
北门晨风进来时,正是这一幕。但美丽居巧妙地化解了他的疑虑。
当二人往舍门里走去时,北门晨风给她讲述至简堂的被焚毁状。开始美丽居没注意听,她还在想着支可天,尤其是支可天最后对她的侮辱,令她切齿。更不知他会怎样来报復自己,自己又该怎样去对付他。但是,当北门晨风讲到至简堂的惨状,讲到封姨、安女之死时,她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她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还以为只是一个恶作剧,她真没想那么多。但也不能说一点也没想到,只是想像归想像,当现实真实地呈现在她面前时,她为自己的偏狭心理和无端的猜测感到羞愧,尤其是上古师待她确实不薄。不过,事已做下了,她又能怎样?只得将羞愧抹去,并由此转成了恨。她恨什么?她恨洗心玉,恨苦须归宾,恨辛利,恨至简堂(她不敢恨封姨),是她们把她逼成了这样。不是她们的逼迫,不是洗心玉,她美丽居怎会做出这等事来?如今可好,她们倒无事了,自己却惹得一身腥!
所以,当她听到北门晨风要她去和他一同去解救至简堂的人时,她就真正的愤怒了,且有说不出的委屈。“——我不去!”她几乎是暴发般地叫了出来。
这引起了北门晨风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