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沈境青煞风景的说,「你这地儿可不好找。」
「操,可别他妈说这个了,」宋寓啪叽把笔一摔,「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怎么?」沈境青不知何时摸了只笔,在那张奼紫嫣红的传单上涂涂画画。
「你还记得那个李志强不?」宋寓问。
沈境青:「哪个?」
宋寓:「就那个开着改装了二十来次,动静比拖拉机声响还大的破野马,整天装x那个。」
沈境青停下笔,根据宋寓这形容,他大概能记起这人来了。
隔壁机电学院的,仗着自己有辆破车,每天中午都得拉出来溜溜,时不时还刻意开着去女生宿舍门口转几圈。
「他怎么了?」沈境青问。
宋寓嘆口气,「生意难做啊老沈,这年头摆个摊得交钱,这小子换身衣服就能直接去当城管了。」
沈境青不懂这些,问:「什么钱?」
「你不纳新你不知道这里边的事,」宋寓拖着凳子往沈境青跟前挪了挪,「就我们这个摊位吧,都得花钱买,你看前边那些位置好的,得一百一天,我们后边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也得五六十。」
宋寓说着,又骂了句,「他妈的,这刨去周末啥的也得摆着两周吧,这纳新完那小子学费都挣出来了。」
沈境青:「还有这规矩?」
宋寓嘆口气,喝了口水继续说:「这规矩听说咱来之前就有,说是什么为了防止社团收益膨胀?但以前都没这么离谱,就这两年,李志强这小子管这事后,就他妈坐地涨价。」
沈境青听着,又问道:「学生会人那么多,怎么让他管?」
宋寓凑近,压低声音说:「听说他七大姑还是八大姨是个什么主任,专管社团这块。」
沈境青笑笑,冷嗤一声,没再接话。
「还好这快换届了,」宋寓继续说,「干这社团这么久,功夫没少花,钱还一毛没赚着,还往里搭钱,我图啥呀我!」
沈境青瞥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图学妹。」
宋寓:「操,别瞎说,我是那么肤浅俗气的人嘛。」
沈境青:「不是吗?」
「那……那就算是,」宋寓拼命给自己找藉口,「这也是一小部分,我这不还是为了锻炼自己么。」
沈境青:「呵呵。」
宋寓白他一眼,把凳子挪回去,拿起笔继续开始填表,他一边写一边随口问道:「今下午那瓜吃没吃完?」
见面会应该是结束了,沈境青看着前面聚在一起人,随口嗯了一声。
听到回答,宋寓停下笔,转了两圈,眼珠转了转,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
宋寓问:「瓜甜不?」
沈境青:「还行。」
宋寓狡黠一笑:「既然吃了瓜,那就得……」
话刚说一半,沈境青就看透了这人的心思,他打断道:「没吃完,还留一半。」
宋寓的笑卡在脸上,人没掉坑,他一秒钟转换表情,开始上演感天动地兄弟情:「不是,你怎么还留一半呢?我这可特意给你留的,隔壁大超想吃我都没舍得给,你你你你,」
怕戏不够,还唱了起来,「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喔——」
沈境青像看智障似的看他一眼:「说人话。」
宋演员的演技可谓收放自如,他可怜巴巴道:「那什么,我前几天找了个赞助,就……就得找人扫码,你看,你这么英俊潇洒,热于助人,心地善良,还吃了我的瓜,就那啥呗。」
沈境青无语,心说,你这瓜比皇上赏的翡翠还金贵。
看人没动静,宋寓急了,「行不?沈师哥?哥?大哥?兄弟?」
「……」
「也不是不行,」沈境青沉默半晌说,「我也刚好想请你帮个忙。」
宋寓大喜:「哥!您请!儘管开口!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抢银行我都给您干。」
沈境青:「明天上课我回不来的话帮我答个到。」
「害,我以为啥大事呢,」宋寓一拍胸脯,「这事我有经验,没……」
问题俩字还没问出来,宋寓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你等等,明天,明天,不会是一分不拔的课吧?」
「是。」
宋寓:「操!这可有难度啊,我这万一要露馅了,你这可得挂。」
一分不拔号称艺院铁公鸡,她这称号远渡隔壁各大学院,之所以有这么个称号,就是因为只要在她课上逃课被她逮住的,不管你期末考再高再低,一率按59分处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也不是为难你,就是多扣了你一分而已。」
宋寓:「这老师可比灭绝师太还绝,你要不,还是别了吧,我不太行……」
沈境青:「你行。」
宋寓:「我不行!」
宋寓同志作为一个男人,第一次义正言辞承认自己不行。
「那行吧,」沈境青也没再坚持,「不扫了。」
宋寓现在简直站悬崖边上,前有灭绝师太拿着成绩单,后有沈境青脖子上挂的二维码,他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等等!我突然又行了,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大胆逃。」
沈境青微笑:「成交。」
宋寓搞不明白,人家都是出卖色相,到他这儿怎么还卖人头呢。
「诶,宋寓,表填没填完?」宋寓脑子里正计划着明天用哪种嗓子答到呢,陈琛这一嗓门直接把他吆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