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怕....”
“没什么可怕的,照我说的做。还有十天就能见到皇上。在这之前,我定然全力护你周全。”
终于到了见面的日子,子夫却没有多少喜悦和期待。只求平安尚且不可得,又怎敢奢求其他?
“你抬起头来”刘彻的声音永远是那样不可违抗。
“陛下。”子夫再也无法抑制,跪倒在地,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她缓缓抬起头,跃入刘彻眼帘的依旧是那张清丽的脸庞,只是不似当日那般娇媚,梨花带雨的面颊,更多了几分无措与惶然。
“子夫,终于又见到你了”刘彻不顾众人在场,一把将眼前之人揽入怀中。
“请陛下放奴婢出宫吧。”子夫推开皇帝的手,却已然泪如雨下。
“子夫,你是在怪朕?”
“奴婢不敢。是奴婢福薄,无法侍候陛下......”
“不,你不许走,朕不许你走!”刘彻再次将子夫抱在怀里,“朕要你陪着朕一辈子!”
“陛下。”一旁的秋姑姑突然跪下,道“奴婢有一事禀告,还望陛下恕罪。”
“讲。”
“回陛下,卫子夫在掖庭时,已怀有一月身孕。奴婢心知兹事体大。事关皇嗣,一旦走漏风声,子夫恐被奸人所害。所以自作主张,先将此事瞒下,只待今日告知陛下。”
“真的?”刘彻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奴婢已请太医验过,千真万确。”
“太好了!”刘彻大悦,“秋姑姑这事办的妥当。朕会重重赏你!”
册封的诏书很快就下达到了各宫。卫子夫封为夫人,赐合欢殿。
☆、第七章 竹林遇险
去长乐宫请安,刘彻从来都提不起精神。不过今天可不同于往常。一大早,武帝先兴冲冲的到了合欢殿。
“呀,子夫,你都梳洗好啦?朕还以为自己来早了呢。”
“今天第一次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臣妾怎么敢怠慢。”子夫画好了远山眉的最后一笔,款款起身。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紫色的烟罗软纱,一头流云般的青丝挽了一个松松的髮髻,一枝翡翠簪子斜斜插上去,虽不华美贵重,却独有一番卓绝风姿。
“陛下.....”子夫有些紧张,面色微红,手心渗出了汗。
“怎么了?”
“您看,臣妾今日的姿容,可还得体?”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刘彻的手指轻划过子夫的长髮,宠溺的笑道“已经好极了。放心,奶奶一定会喜欢你的。何况,你还带着她的亲孙子呢!”
长乐宫内。窦太后也显出了少有的亲切。
“来,子夫,坐到哀家身边来。”
窦太后用手指摩挲着子夫的五官,“呦,真是个标緻的孩子。看来我们皇上,还真是会挑人儿啊!”
“奶奶,您....不生气吧?”一旁的刘彻小心翼翼的问。
“你们小孩儿的事儿,奶奶管不着。哀家只要皇孙健健康康的,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请安结束的很快。从长乐宫出来,刘彻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有了太皇太后的首肯,阿娇和馆陶公主再闹,也翻不过天来。
“母亲!我简直要气死了!”椒房殿内,阿娇依旧在向馆陶公主哭诉。“竟然封一个歌姬做夫人,丝毫没问过我的意思。他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嘛!还有,赐别的屋子就罢了,居然赐她合欢殿住!他要跟那个贱人世世合欢,我这个皇后又算什么!”
“哭哭哭,光知道哭有什么用!我早就提醒过你要斩草除根,谁让你心慈手软,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母亲你还气我!我哪知道事情会这样啊!现在连太皇太后都站到她那边,我们想做什么都晚了啊”
“哼!”馆陶公主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她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既然动不了她,就拿她弟弟下手,总会给她点教训!”
卫青成了羽林,皇帝的近身侍卫。入宫以来,每日伴驾武帝左右,常常在上林苑狩猎。上林苑纵横三百里,地跨五县,八水出入其中。正所谓“荡荡乎八川,分流向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鹜往来。”这大气恢弘的皇家园林,绝非浪得虚名。
卫青之所以日日跟随刘彻狩猎游荡,倒不是因为惧怕天子威仪。这上林苑不仅是极好的狩猎之地,更是浑然天成的练兵之地。上林苑野兽众多,每一次围捕羚羊黄鹿,伏猎野猪鬃熊,不都是在演习“包抄”,“合围”的骑兵战术吗?既如此,他便每天陪着年少的天子一起,磨砺锋芒,等待时机。
这一日,卫青在狩猎中得了彩头,天刚擦黑,几个羽林兄弟就非拉着他去喝酒,他拗不过,只好应下。从酒馆出来,已将近三更,众人各自散去。街上早已寂静无人,卫青迷迷糊糊的独自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
这。是他住过好多年的地方。这里让他温暖,现在,更让他眷恋。这里还有她,他的主人,恩人。
卫青踮脚望去,院子里的青松已经露了头。她现在还好吗?还快乐吗?明年春天,她再想去灞桥踏青的时候,谁来为她驾车?几匹她心爱的棕色的狮子骢,还有人去餵吗?她亲手种下的青松,长得这样快,又是谁在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