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伽闻声一怔,欣然转身,两眼闪烁着光,道声「队长!」。颜夜托着两个高脚杯,递去一杯。贺伽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又道:「我做到了。」
颜夜走了两步,靠在栏杆上吹海风,左臂搭在上面,自顾自碰了他的杯沿,笑道:「再接再厉。当上队长。」轻晃酒杯,喝了一口。
贺伽摇头:「我就跟着队长,给你打下手。」颜夜奇道:「哦?意外了,你不想当队长?可副的总是没有正的容易让人记住,我记得你很想混个名头出来,你这么努力,甘心当个分队长?」
抛弃身份地位,颜夜现在以平和閒谈的方式跟贺伽聊天。对方不会听不出,也知道颜夜不喜欢听拐弯抹角的话。贺伽难为情地只手搓了搓自己的后颈,不敢与颜夜对视,望向海面道:「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一直以来,我努力的目标就是为了跟上队长的脚步,不拖全队的后腿,然后...不遭队长嫌弃。」
黑色波浪在船下摇曳,盪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不遭队长嫌弃」说得极小声,经船的轰鸣和海浪拍打声一盖,几乎听不到了。说着说着,贺伽微微低下头,不敢看对面的人的表情。
颜夜盯了他一会儿,浅浅一笑。转过身子不去看他了,自言自语起来:「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清楚。一口一个为了谁谁谁,殊不知,对方会很有压力的。」
颜夜目视前方,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贺伽的胳膊,笑道,「可这是自己的人生吧?贺伽,不要被别的人左右了。以后我不一定会在哪儿,可能不在帝黑了,你也要跟着我走吗?」
贺伽琢磨着「不在帝黑」四个字,忽而意识了到什么事,骇然大惊。着急道:「队长,你还这么年轻,我觉得...我觉得...结婚的事可以再放一放!你这个想法好危险啊,首领肯定不会答应的!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会揍你的!」
「我靠,」颜夜惊了,扶住栏杆才没被雷倒,「是什么样的七彩二逼脑迴路能想到结婚啊......」
贺伽更急了,语速莫名奇快:「而且我觉得队长不是能一心一意陪女孩子的人会让女孩子伤心的!」
颜夜:「.......」
颜夜:「请你闭嘴。」
贺伽不管不顾,一气呵成:「所以请放弃这样的想法吧!」
颜夜:「我要咬人了。」
差点忘了,他这个部下是那种天然系易过激并且说话不过脑子型的。
说完,贺伽仰头一口不剩地饮尽杯中酒,仿佛在鼓舞刚才的豪气言行,末了又酣畅淋漓地吐出一声「啊!爽!」。颜夜无语凝噎,心嘆:这二傻子。
正想着要不就这么溜走。还未转身,一人便迎头撞到了他身上,手中托盘一倾,盘中酒水尽数撒了颜夜一身。
酒水沿着衣服滴滴答答到地面,在胸口腹部晕染开一大片黑乎乎的痕迹,而且他手里那杯也被碰洒了。
虽然颜夜一身黑衣不显色,但能看出衣服是湿的,亦有一股浓烈的酒味混杂了饮料味,难免让人觉得糟蹋。身为帝黑高官,这样实在是有损形象。
颜夜怔怔看着身上那滩污渍,倒是贺伽先反应过来,狠狠揪起那服务员衣领,呵斥道:「你他妈走路不长眼吗!谁给你的狗胆到这儿找死!」
服务员吓得连声道歉,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就差给颜夜跪地磕头了。此时有人笑出声来,那笑声越发明目张胆,讥嘲道:「我还说是谁这么狼狈,原来是颜队长啊!诶呀,真是浪费这么好的酒了,我看衣服就别洗啦,连人带衣,说不定还值点儿钱。不然洗完了,光剩废物了,不就更脏了?」
此话一出,极为难听。而且,他有意放大嗓门,吸引人们往这边看。
聚过来观望的人愈来愈多,团团围了一圈,捂嘴咋舌,口出窃笑之声。有的奇袭队员见状,挤上前询问情况,帮颜夜擦衣服。
贺伽道:「肖上将,请注意你的言辞。」
肖封哼了一声。
颜夜置若罔闻,挥开队员的手,脚步一迈,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个惹祸的服务员。
就在刚才,那服务员趁乱挣脱开贺伽的手逃之夭夭了,贺伽没工夫跟他计较,便让他跑了。然而,没逃几步,后方一声「想跑?」,狠狠一捞他的后襟,那服务员脚步随之搓缩连退,正要回身反抗。
仿佛知道那服务员要做些什么,这时,拎他衣领的手蓦地发力,将他横摔在地上。
谁知,服务员迅速起身抬手,挡下了颜夜抓他衣襟的手,反手就要推他。这般举动,可浑不似刚才那般懦废之态。一来二去,颜夜竟无法将他压在地上。其他人都以为颜夜要教训这倒霉蛋,以他之能力对付一个小小服务员,简直是绰绰有余。是以,都没有上来帮忙。何况,这里多数人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给自己徒增麻烦,只管看戏。
没法压在地上,那就压在身下!眼见那人手中已现微光,意识到这是驱动异能的前兆。颜夜施强力钳住那服务员的手掌,熄了他掌中异动,把两隻手按在了他头的两侧,一条腿则跪在那服务员身侧,将他困在自己身下。
这下无论如何都跑不成了。服务员见状一惊,挣脱更急,颜夜压低背脊,在他耳边低声问:「请问,你的鬼头蛇身纹呢?」
他出声极低,却无形之中隐藏着一股森寒和狠劲。听到话音的只有他们俩人,服务员脸孔僵硬,愕然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