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是四个公安,一个中年,三个青年,眼皮下一片青黑,中年公安问:「大爷,还有吃的没?甭管啥给咱们上几碗,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这五臟庙都开始唱空城计了!」
谢隐掀开厨房帘子走出来:「要吃点什么?」
「吃啥都成。」一个小年轻公安捂着肚子,「我这饿得胃里烧得慌。」
「那先喝点热汤垫垫吧。」谢隐说,正巧他小锅里给绢儿熬着美容养颜汤,分出几小碗来应该不成问题,这几个实在是累狠了,得吃点顶饿的,还得快,刚滷的肉没好,暂时不能吃,但上午他用五花肉做了叉烧,切成片做叉烧面简单快捷又美味。
厨房里随时备着开水,放几颗鸡蛋进去,另一口锅吊着高汤,谢隐动作十分麻利,孙大爷进来把四小碗绿豆百合羹端出去,几个大盖帽一看上来这么点小碗,香是香的,好看也好看,还挺精緻,可几口就没了它不管饱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第一口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精气神也回来了不少,又有足够的精力讨论案子了。
孙大爷在边上给他们弄小菜,让他们先吃着,谢隐自己做的小菜酸辣可口,吃了这个大盖帽们顿时感觉自己更饿了……
谢隐虽在厨房里,又揉着面,但仍旧将几个公安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原来蒲山市这几个月发生了好几起抢劫杀人案,受害人都是女性,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都有,他们一路查过来,结果厂区这边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眨眼线索便断了,好几天没合眼,又脚不沾地,饭都没得吃,饿得不行了才寻思着找家馆子吃顿饭,顺便重新捋捋思路。
孙大爷听得气得要命,大骂那凶手是畜生,并且拍着胸脯保证他老人家会蹬三轮到处帮忙巡视,公安们瞧着他斑白的头髮陷入沉思……老头儿跟那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对上,谁赢谁输还用说吗?
谢隐挑开帘子端着托盘出来,单手轻轻鬆鬆,托盘上放着四大碗面,都是用海碗盛的,足有成年男人脸大,量特多,麵条码的整整齐齐,溏心蛋一切两半,木耳香葱切丝,又厚又香的几片叉烧肉覆盖其上,汤头闻着香得厉害,大盖帽们肚里的馋虫叫得更欢,谢隐刚把托盘放下,四个人准确一人端走一碗狼吞虎咽开始嗦面。
本来想边吃边聊,这下是聊不成了,先吃再说!
谢隐转身进了厨房,煎好的鸡蛋饼切成方便入口的条状,一大盘满满当当,几个公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孙大爷在边上连连提醒他们吃慢点儿别噎着。
谢绢牵着小毛毛的手从楼上下来,谢隐朝她招手,让她带小毛毛去另外一张桌上喝绿豆百合羹,几个大盖帽吃饱喝足摊着肚皮倚着椅子,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之前那日子跟白过了一样!
「老闆,你这手艺,牛牛牛。」青年公安比起大拇指,「真是绝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
尤其是那叉烧,真是肥而不腻,令人回味无穷,汤头鲜亮,溏心蛋煮的恰到好处,就连木耳丝跟葱丝都好吃!
谢隐微微一笑,「过奖了。」
几个人吃完便付了钱离开,临走时叮嘱谢隐:「老闆,最近晚上的话别到处乱走,你家里有小姑娘,那畜生不敢找大男人,尽找女同志祸害,晚上记得把店门锁好啊。」
谢隐点头,「慢走。」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小毛毛用力对公安叔叔挥手,被揉了把头毛。
送走了大盖帽们,谢绢走进厨房:「隐哥,发生什么事了?」
谢隐轻描淡写说了两句,吓得绢儿连连道:「我绝不会到处乱跑的!啊,孙大爷,今天晚上你跟毛毛别回去了吧?等收拾完天早黑了,就在店里住吧,楼上还有空房间呢!」
孙大爷死活不答应,拿老闆给的工资,还管饭,再住人家的,他这老脸还要不要啦?
谢隐道:「绢儿说得对,要不这样,你住一楼仓库,我给你在里头支张床,正巧晚上我在楼上睡,你也能帮我看店。」
孙大爷犹豫了,店里吃得这样多,他也担心遭贼。
于是晚上过后,他留了下来,小毛毛被绢儿带去她房间睡,谢隐把楼上的单人床搬了下来,一楼一共有三个房间,他把其中两间布置成了包间,里头摆着大圆桌,可以招待人数多的食客,剩下一间当库房,像是比较好储存的菜都放在里头,还有他做的很多腌菜,剩下的空檔正好能支张床。
晚上洗完澡,谢隐回到房间,他熄了屋里的灯,外头月亮很白,照的地堂一片光明,谢隐没有睡意,他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黑夜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呼喊,他猛地睁开眼睛,却没有动。
那呼喊很快消失在十月的冷风中,原本躺在床上的谢隐打开了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稳当落地后,迅速朝声音来源处奔跑。
夜色之中,他行动灵活的简直不像是人类,顺着小巷翻过几个墙头,便抄近道一脚踹开了正准备再次捅刀的凶手。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就跑,谢隐正要追,却突然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沾染的血,那是无辜之人的血,他缓缓回过头,年轻的女人躺在血泊之中,眼眸中儘是对生的渴望,谢隐停了下来,大步走到她身边,撕下自己一片衣角简单止血,然后在不伤害对方、不触动伤口的情况下将女人抱了起来,飞快朝巷子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