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衣服的手脚都在哆嗦。
气得巨狠。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许粒翻箱倒柜抽他的东西,拼命塞进一侧的大箱子里。
许粒的脚边又多了一双脚,足踝纤细,指甲猩红,西洋杜鹃的纹青微渗着点血,烙着一层暗红结痂,仿佛某种神秘的祭祀。约莫是有点痒,她拎起另一隻细细的脚踝,脚趾头轻轻蹭着纹身,姿势散漫又暧昧。
这纹身是一周前两人去纹的,许粒在腰上,她在脚上,只因为这女人说脚踩在腰上的时候看,大片西洋杜鹃艷艷盛开,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当时纹身店里的老闆都听呆了。
卧槽这是什么可怕的高级情趣!
那天下午许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眼睛冒火,嗓子也冒火,根本不敢看老闆的眼睛。
许粒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拽出自己的衣服。
绯红问他,「你干嘛?」
许粒憋着暗火,「……你管老子干嘛!」
「生气了?」
「没有。」
「那就是生气了。」
绯红很笃定。
许粒不理她。
绯红用脚趾头戳了下他后背,揉出一种皱褶,「那件衬衫,我买的。」
许粒从行李箱检出来,啪的一声,扔到她脚边。
「那条本命年内裤,我送的。」
许粒气得发颤,薄薄的一条凶狠丢了过来。
「还有……」
绯红这次没说完,被少年吼了一声,「老子他妈的不要了行了吧,都是你的,全是你的,臭女人你真行!去他妈的玩笑,谁跟你开玩笑,你最好不要来找我,老子陪玩陪够了,老子……老子自己滚呜呜呜你妈的!!!」
绯红被小孩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他抽着气,比她还要可怜的样子。
骂人的反而红了眼,许粒哭着离家出走,门被摔得震天响。
她摸了摸鼻子,很无奈问系统:『这小孩怎么回事?要身体给身体,要感情给感情,现在又要名分了,年纪小小,要求这么多,他咋不上天呢,问问宇宙不是他家的。』
系统:『……』
系统:『大约是你渣吧。』
绯红摸了根烟,一张艷丽的面孔严肃不已。
就在系统以为她会反省时,绯红重重点头,「那没办法了,换个人玩吧,玩坏了弟弟可不行,我会心疼的。」
系统;『……』
实不相瞒,它觉得许粒会炸得更厉害。
此时,Galileo资本管理公司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飓风之中。
国外交易所下午收盘,他们则是一直工作通宵到了凌晨,外卖热了又冷,几乎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作为这次被疯狂狙击的对冲基金,他们阴沟里翻了船,胃疼,肝疼,心更疼。
「操,该死的雪山集团,老子还买过他的酒呢,现在一头尿滋脸上了!」
「谁说不是呢,我先去天台冷静一下。」
「嘘,别天台了,老大回来了。」
众人纷纷正襟危坐,不敢去看那一道浑身散发着寒意的身影。
等人去了办公室,新人送出了一口气。
他喃喃地说,「红姐这次是真的要做死我们老大啊。」
同伴苦笑,「神仙打架,我们也得陪葬啊。」
大家很快就想起了那个女人,紧身旗袍,华贵皮草,所到之处,瀰漫着一股冰凉的甜烟草味。
他们曾经以为夏依依是他们的老闆娘,天天勤快跑过来,又是送汤又是送下午茶,直到这个女人踏入他们老大的领土,在老大的肩头从容抽着烟,甚至烟头烫焦了一片昂贵的西装布料,老大被气笑了,拖着人回了办公室。
再出来时,女人嘴角多了一片锈般的红,除此之外竟是安好无恙。
他们这才清楚谁是正版。
所以,儘管金绯红只来伽利略资本一次,他们却对她记忆深刻。
谁能想到呢,今天本来是西岛集团清算红鹭鸶酒业公司的大喜日子,却成了他们名副其实的「祭日」。而现在他们的伽利略资本同样很不妙,若是不处理妥当,很快就要步上西岛集团——他们盟友的后尘了。
众人无心谈笑,又投入新一轮的分析当中。
「外卖!出来拿一下!」
外卖小哥在外头喊。
「外卖?谁还定外卖?」
他们这一天生死存亡,都忙得没法拆!
话刚落音,又一个外卖小哥敲着玻璃门,「外卖!出来拿外卖啊!牛排来的,趁热吃啊!」
前台这才疑惑地去开门了,「你好,你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人定——」
她吓了一跳。
走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高檔精緻饭盒和饮料,阵势庞大,宛如蝗虫过境。
「卧槽!什么情况?!」
有人往窗下看了一眼,下面停满了流动餐车,足有二十多辆,把大厦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在焦灼的气氛中,前台巍巍颤颤接过了外卖单子,一个没拿稳,长长的帐单滚成了雪条,惊得她爆了粗口。
「我靠!」
大家同样目瞪口呆。
——谁他妈包了一整栋楼的外卖!!!
很快他们就闭嘴了。
女人披着大衣,跨过旋转门,指尖一支长长的雪白的烟,颤袅地燃起,偶尔闪烁着猩红的火光。她手指弹着烟支,雪灰抖落,衝着他们微笑,「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姐姐请你们吃顿好的,吃多少拿多少,全市二十六家餐厅今夜为你们贴心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