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废物也不必留着了。」
「不——」
鉴天镜灵还未来得及求饶,整个镜面四分五裂,轰的一声,炸飞了甘香儿。
「小狐妹妹!」
「香儿!」
而绯红则是探掌抓住了器灵,在甘香儿惊怒心痛的眼神中,一寸寸碾压,直到它在指尖化成了一片银沙。
「呼。」
绯红托起掌心,红唇一吹,银粉漫天飞舞,说不出的缠绵。
「真美呀。」
绯红丧心病狂地欣赏着魂飞魄散。
甘香儿撕心裂肺地喊,「镜灵哥哥!镜灵哥哥!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她跳下珠船,庞大的七尾张开,下方的凡人还在喊,「天哪,是仙人,仙人有——呃,七条尾巴?妖、妖怪!快跑啊!妖怪要来吃人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甘香儿下落途中,没好气地喊,「妖怪!你才是妖怪!本姑娘是香狐!人肉臭烘烘的,一搓一层泥,本姑娘才不稀罕吃呢!」
银粉迎面扑来,甘香儿的鼻子又红了。
她的镜灵哥哥,就这样魂飞魄散了!她一定要这女人死无葬身之地啊啊啊!!!
然而甘香儿忘了,她在仙界之所以顺心顺意,是因为她被琴氏庇佑,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哥哥帮衬,实际上她还是一隻修行偷懒的小狐狸,高级法宝虽多,实力却是马马虎虎,她刚祭出一柄法剑,就被女人唾了一口气息,法剑生生断裂。
「尾巴这么多,碍住我的眼了,不如切了。」
甘香儿惊吓瞪圆了眼。
「哥哥救我!!!」
她悽厉呼喊。
天船上的琴家三兄弟气得眼睛红了。
竟敢如此嚣张!
「汝敢!!!」
他们齐齐祭出道琴,随着他们手指拨动,一道道音律冲天而起,铸成无上杀阵,朝她直奔而来。
那女子出乎意料,躲也不躲。
「铮铮铮——」
音律穿过髮肤,鲜血淋漓,滴开一片红莲。
龙渊中的石扶春猛地喷了一口血,把龙族吓了一跳,连忙澄清,「不是我们龙动的手!我们龙不趁人之危的!」
「师尊。」
石扶春唇瓣嫣红,眼珠乌暗。
「您到底……要做什么。」
「哈哈哈,好痛,伤得好,伤得好啊!!!」
女子仰头,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
「如此一来,便能断开血缘一道了。」
「什、什么?」
琴玉楼、琴银夜、琴寒山皆是一愣,便见女子亲手撕开了一片乌纱,细眉淡淡的,好似飘渺春山,「哥哥们,三百年不见,威风倒是见长,就是眼睛瞎了些,替罪魁祸首处理正主,真真是妙极了。」
「……四妹?」
「是我。」她颔首,「那日我与魔后在狱山斗法,逆徒叛变,迫不得已吐了道珠。」她眼波一转,「谁知呀,好一个小狐狸呀,张嘴咬了我半颗宝珠就跑,她是好了,从畜生化了形,脱了毛儿,还摇身一变,成了三十三重天的掌心宝。」
琴银夜难以置信,「你是不是认错了,小狐妹妹心底最是良善,而且我们见之亲近——」
甘香儿吓得一抖,她想逃,可是无处可逃。
绯红噙着一抹笑,「你道为何亲近?这小贼吃了我的道珠,她不亲近谁亲近?」
她手掌拂开,那截断剑飘了起来。
「近日我脱困而出,不宰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是哥哥动手,还是妹妹亲自来?」
「不可!」琴玉楼脱口而出,「此事必有蹊跷!」
琴寒山抿唇,「先回去,查清再说。」
「对,很有蹊跷,查清再说。」
绯红一笑。
三人鬆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绯红说翻脸就翻脸,她腰间青佩鸣响,勾动宫商角徽羽。
音律骤然落下。
甘香儿惊恐尖叫。
「哥哥!!!」
她急急撞上了绯红设下的囚笼,神色绝望,一张粉嫩的小嘴被咬出血。
「不!!!你住手!!!」
三位哥哥目眦尽裂,拼尽全力要打碎牢笼。
他们没有看见妹妹的躯体越来越透明,他们只看见那青色音律冷漠无情切开甘香儿的狐尾。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七尾全断!
甘香儿涕泪俱下,痛苦求饶,「玉楼哥!银夜哥!寒山哥!我错了!我不该吃姐姐的道珠!可是不关我的事儿,是那珠儿跑到我嘴边的,我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我才吃的!我好痛!好痛啊!救我!哥哥救我啊!!!」
琴银夜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他喝道,「琴绯红,你够了,她才几岁,你才几岁,你至于下这么毒的手吗?!」
女子合着一身鲜血染红的衣衫,她舔着手腕淌下的血,闻言轻挑青尖。
随后,绯红挟着短剑,指着兄长的心端。
笑声很轻。
很诡异。
「我这万年来最是规矩,却无寸进,莫非是羁绊太多,被这多余恼人的血缘缠住我的道?」她舔着焦躁的唇,「二哥,不如你先来,让我杀了你,看能不能杀兄证道?」
琴银夜不可置信,仿佛见着了一个狂魔。
琴玉楼观她状若疯魔的样子,微微痛心,「四妹,你怕是被心魔操弄了,你难道还想要斩断所有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