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他妒恨的还是帝绯红招了下手,石扶春立即恭敬俯首,「师尊。」
那本是他的位置。
绯红眸如流萤,她看着艷歌行,这个昔日被她废了的小妖皇,如今又重修了血肉,面相更为俊美风流,随后,她转过眼,抚着石扶春的半边脸庞,「长庚消失之前,为师要看到,蜉蝣妖族再无道统,你是否能做到?」
「能!」石扶春答得毫不犹豫。
「那便去,去称王,去屠戮,让诸天之下,都畏你,敬你,跪你!」
石扶春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无需他人来跪,我只跪师尊!
但是,既然师尊所愿,他必遵命!让诸天都跪在师尊脚下!
「遵命。」
石扶春携起西帝台令,「诸位,随我出战,覆灭蜉蝣,以祭我不死王庭!」
「……灭蜉蝣,祭王庭!」
气势如虹。
而绯红的道驾拦住了小妖皇,「小太子费尽心思来请我,不多说几句?」
艷歌行音色沉沉,「谁要请你?别自作多情。」
此战是为了不死王庭而战,绯红难得褪下绛红裙襕,换了一身罕见珍贵的黑色纱罗,薄如蝉翼,青盐般的肌肤若隐若现。她坐在青鸾道驾里,两指支着香蝉发,似乎正在思索,「本尊倒是从未与蜘蛛欢爱过,倒是可以一试。」
轰——
艷歌行双颊升起霞光,几乎软倒在她道驾前。
这、这女人怎么这样!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本体,八腿蜘蛛,不知趴在身上是何种感觉。」
艷歌行被她说得完全都不敢动了,就怕自己一动就暴露原形,连指责都是软绵绵的,「你……住口!」
好、好色之徒!连蜘蛛都要觊觎!
「我弟子有通天彻地之能,想必很快就能结束战斗,你真不过来陪我说话?」绯红嘆道,「那日师尊也是气急了,才做出那等伤你之事,事后反省,实在后悔,你陪我一千年,早就胜过石扶春……」
艷歌行心头情动,却还是强撑着面子,「你休要诓骗我!我再也不是任你搓扁揉圆的无知小童了!」
那日爬回欢喜妖窟,他发誓,定要将帝绯红抽筋拔骨的!
那女人顿时露出受伤的神色。
艷歌行的心潮开始乱了,她强大无匹,又冷血至极,何曾流露出这般脆弱表情?或许,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伤他太重?艷歌行焦灼抿着唇,不停为绯红找着藉口,说服自己的恨意。
而且,他难道没有错吗?
他要杀她,她却放他一条生路,仅是断筋废骨,还给他传音玉简让他传音回家,这不是女人的嘴硬心软是什么?
「……师尊。」
他唤着她,仿佛梦中呓语。
等艷歌行回过神,他已经化成一头小蜘蛛,趴在她的手背,那肌肤透出的辟寒香,几乎要将它香晕。
艷歌行又羞又喜又悔又恨。
他怎这般不争气?那般苦楚,那般仇恨,他都忘了吗?
「原来是一头小佛蛛。」
绯红指尖去拨弄金蛛纤细的腿,它的绒毛分外柔软,还带着一撮惹眼的红。面对心上人,佛蛛根本没有所谓的杀戮与锋利,而是变得格外温顺,任凭她触碰自己。绯红玩了下,好奇地问,「妖帝是蜈蚣妖身,妖后是毒蝎妖身,怎么会生出一头小蜘蛛精呢?」
小蜘蛛精:「……」
它又想起那个可恨的和尚了。
金蛛爬上了绯红的指尖,轻轻咬了一口,很麻,但没有毒性。
「这个你得问我爹娘去!」
小蜘蛛精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回答了她。
绯红拎起它一条腿,半空中晃了晃。
小蜘蛛精嚷嚷叫喊,「坏师尊!不许晃我!不许晃我!」
等天旋地转后,它又被女人放在了一处肌肤上,这次是微热的心口。
它当即哑声了般,喷出一根蛛丝,黏住绯红的衣领,不让自己滑下去。小金蛛有些羞涩,不敢往下看那风光春色,好一会儿它才稳住了心神,「师、师尊……」
「嗯?」
艷歌行仰着脑袋看她,只看见女人那莹山般的脖颈,若能一辈子枕在师尊的心口,与她亲密相伴,那该有多痛快啊!
它带着渴望和贪婪,轻声说道,「既然是时光回溯,师尊放过我欢喜妖窟好不好?就当一切一笔勾销,弟子也会好好侍奉师尊赎罪。」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欢喜妖窟的意思?」
「我自会说服阿爹阿娘,让他们同意,同意我们的婚事……」说到最后,佛蛛有点不好意思,蛛丝拉过绯红的一片衣领,遮住了自己半边躯壳,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偷偷窥她的情况。
「好啊。」绯红眼神一暗,「如果你爹娘同意的话。」
艷歌行:「!!!」
师尊竟然这么好说话了?!
它一时激动,双手想要扒拉绯红,然而想起自己是蜘蛛本体,又换回了人身,他双腿跪在绯红的腰侧,一手则是抓着她的手,兴奋得眼睛发亮,「师尊同意了?师尊要娶我?!」无数细丝自他身下生出,缠住了绯红的四肢。
「你干什么?」绯红斜他一眼,「狩猎我?」
小妖皇耳根微红,「艷艷情不自禁,就,就喷出蛛丝了。」
系统无语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