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迦陵掌门一时不察,被他砍伤双臂,血流如注,他强忍着疼痛,余光瞥过一边,自己的小儿子还在那抱胸看戏呢!迦陵掌门胸口顿时涌起一股腥甜,饶是他脾性温和,此时也恨不得掐死那小子得了!老子都要被打死了,他还悠哉悠哉地围观!
「迦陵夜!快来对付这小子!」迦陵掌门怒意勃发,「你是少宗主!不是路人甲乙丙丁!你看什么看!」
平常不是很能吗?怎么出事就怂了!
迦陵夜撩开眼皮,懒洋洋地说,「你确定要我对付他?都已经父子相残了,再来个手足相残,不好吧?」
众人皆愣。
仇青昼眉头一皱,按师尊所说,这些名门正派最是狡诈,切不可听他们废话,拖延战机,他下手愈发毒辣。却没料想,那被他压着打的楚白露突然拿出了一个拨浪鼓,她飞快拨动,仇青昼体内血气衝撞,失神一瞬。
「天牢印章!」
迦陵掌门抛下一方印章。
那枚龙首印章落下,在少年的后背盖了一个红印,轰的一声,他双膝软下,震碎无数石板。
「撕啦——」
迦陵掌门趁机撕下了他最外一层的麵皮,果然见着了一张跟小儿子一模一样的面容。
「我的昼儿!是我的昼儿!娘就知道,你是我的孩儿!」楚白露痛哭流涕抱住他,「你受苦了啊!」
仇青昼冰冷看着他们。
「我仇青昼技不如人,要杀便杀,别惺惺作态。」
楚白露连忙道,「孩儿,你定是被那女魔头蒙骗了,你是我们的孩儿,你叫迦陵昼,是迦陵妙音宗的少宗主,不是什么仇青昼!那个宓灵老女人是骗你的,她为了报復你爹不要她,在你的周岁宴上把你抢走,还,还把你训练成了杀手,转过头来对付你的亲生爹娘!」
仇青昼一愣,「什么?」
他虽然长在灵蛇魔坛,但师尊是祭司仇寒生,又得了师祖宓灵的喜爱,弟子们都敬着他,顺着他,还不曾面对过如此曲折离奇的恩怨情仇。
「你才是老女人,你休要污衊我师祖!」
他斥责楚白露。
楚白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小儿子是被灌了迷魂汤了?不过这二十年他都被灵蛇魔坛洗脑了,一时没能扭转过来,情有可原!
楚白露强行忍耐下来,温柔道,「好孩子,你是被蒙蔽了,娘不怪你,日后你总会明白娘的苦心,那女人蝎蛇心肠,最不值得你为她卖命!」
还有完没完?!
仇青昼目射寒光,「老女人,你再侮辱我师祖,待我脱困,必拔你舌头!」
楚白露被他眼中流露的杀意震住了,后背汗毛直立,竟是不禁后退了几步。迦陵掌门扶住她,安抚道,「只要人在这里,我们来日方长!」
「对,对,来日方长。」
楚白露找回了信心,她就不相信,自己是他亲娘,还比不过仇人的蛊惑!
借着天牢印章,夫妻俩禁锢仇青昼的术法,把他安排在了一处阁楼。
楚白露对大儿子的冷漠眼神仍然心有余悸,「夫君,昼儿是不是被女魔头下了什么蛇蛊,不然他怎么会如此死心塌地为她说话?」她又呜呜痛哭,「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爱上你,昼儿也不会遭受如此磨难……」
迦陵掌门对她的怨气也消散了,安慰道,「这都是那宓灵心术不正,好在老天有眼,又把儿子送归我们身边,日后好好相处,他一定会明白是非,体会我们的苦心!」
「但愿如此。」
楚白露开始每日三次的探望,试图修补缺失了二十年的母子情。她又是亲自下厨的,又是缝衣服的,都一一被拒绝。
仇青昼厌恶避开。
「你有完没完?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楚白露满眼受伤,「我是你娘,给你缝个衣服怎么了?你在灵蛇魔坛一定受苦了。」
「没有。」仇青昼一字一顿地说,「我过得极好,没有受苦,师尊待我很好,师祖——」他想了想措辞,「也疼惜我。」
疼惜?
楚白露几乎拿不稳手里的针线,她抬头一看,少年虽然神色冷漠,可耳后的微红肌肤出卖了他,她猛地拽住少年的腕骨,「你是不是,是不是被她,被她——」
她难以启齿,「祭炼成了炉鼎?」
「什么祭炼,什么炉鼎。」仇青昼很不喜欢这些特殊含义的字眼,「我与师祖每一次的鱼水之欢,都是心甘情愿的。」
「什么?你们已经那个了?!」
楚白露惊声尖叫,被气得当场昏厥过去。
不过短短数日,楚白露就苍老了十多岁,她刚享受掌门夫人的威风没多久,就被亲生儿子追杀,好不容易认回了流落在外二十年的亲生儿子,又得知他被仇人享用,一口一个心甘情愿,简直把楚白露的面子往脚底下踩。
那女人明晃晃嘲笑她——
抢我男人是吧?那我就搞你儿子!
楚白露能咽下这口气才怪了,她恨不得将宓灵抽筋扒皮!那么大的岁数了,都要入土为安了,还觊觎一个二十岁的少年郎!
真是不要脸!
楚白露思虑了数日,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她换了一身温婉的服饰,坐在仇青昼的面前,「之前是娘不好,总害怕那女人把你当成我们大人的牺牲品,不真心对你,但你如此痴恋她,想必她也有过人之处,哎,二十年的恩怨,也是时候该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