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观,你今日,必死。」
徐观心头髮寒。
当蓝真真御剑抵达松棺,就看见那女人从二师兄的体内慢条斯理抽出了一管长笛。
血淋淋的。
蓝真真目眦尽裂,「你个混蛋!你敢动我师兄,我跟你拼了!」
绯红侧过脸,眼中横波,懒懒道,「祖宗姑姑,你怎么才来,你的靠山都快被我杀光了呢。」
蓝真真怒不可遏。
她娇叱一声,抽出一支白萍红蓼剑,「看招!」
随着蓝真真的闯入,松棺的禁制也破了,不少弟子涌了进来。有的是蓝真真的拥护者,连忙说,「笛子很厉害的,姑姑小心啊!」
而绯红只是淡淡睨了他们一眼。
嘭!嘭!嘭!
凡是剑器,尽数折毁!
蓝真真的白萍红蓼剑也不例外。
「断了?」她还有点愣。
这是师尊赐给她的金丹道剑,怎、怎么会就这样轻易断了?
而绯红则是肆无忌惮地大笑,「哈哈!天灵根!一千年!就修了个废物金丹!废物还敢取我的心头血,谁给你的面子啊?」
弟子们不知所然,一头雾水。
蓝真真羞窘不已,「那也不是我要的!是师兄非要灌给我的!」
绯红捏起徐观的下颌,他已是濒死,但还留着一口气,她将他的头颅转向蓝真真,「听见没有?你的小师妹可不领情呢。所以徐真人,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自己作成这个下场?你从蓝真真的身上得到了什么?温暖的师兄妹情么?」
「噗——」
徐观又一次喷血。
蓝真真惊恐,本能后退。
徐观彻底心冷,他最后抓住的是绯红这个仇人的手,「求你,我死……到此为止……别……」
绯红擦拭他唇边血迹,宛如对待情郎。
「太贪心了。」
而她下一句便是,「徐家若懂事,我就放他们一马。」
徐观眼角沁出了眼泪。
「谢……」
他的手搭在绯红的腰上,永远地睡去。
「二师兄!!!」
楼撼星还是迟来一步,他们师兄弟虽然不是同胞兄弟,但千年相伴,感情深厚,他无法接受师兄死在他面前!
「……蓝绯红……」
「蓝!绯!红!」
楼撼星眼睛血红,如同凶兽,心中那一抹柔软的旖旎也碎了。
「星垂……楼现!」
楼撼星的身后浮现了一座高达千丈的星辰楼阙,直入云霄。绯红眼中的日光被撼星楼遮得一点不剩,她的道力也被疯狂抽取。楼撼星抽出了一把竹剑,那是二师兄送他的生辰礼物,他咬着牙关,带着颤抖的哭腔与杀意,「一起死吧!」
「星落,楼塌!」
星辰楼阙骤然坍塌,庞大的阴影吞噬了绯红的头颅与身躯。
她被束缚在这个特殊的小界里,四周的景物飞速虚化。
「嘭!」
星辰陨落,绯红无处可躲,借力跳上了星辰楼阁的二楼,而楼撼星紧随其后追杀她。
但绯红却在撼星楼的最高处,第三百三十八层楼上,看见她的一副画像,月残星稀下,红蓬与红裙一起飞舞,美得艷烈又多情。那时蓝绯红正跟师雪绛化名的云遮月在一起,俩人同看昆崙山的红蓬乌鹊。
而楼撼星竟也在那处,并且把双方姦情目睹得清清楚楚。
怎么?
这人还是个卑微的暗恋者偷窥狂?
「刺啦!」
楼撼星恼羞成怒,竹剑刺破画轴。
而绯红的天淡寒玉笛也强硬抵上了他的喉管,「你师尊没告诉你吗,动情,可是太上忘情的大忌。」
楼撼星被顶得喉结一痛,悲痛与屈辱交织,「你管我动不动情!你杀我……你杀我!!!」
他当初怎么会对一个杀了他的师兄的刽子手动了心!
「蓝绯红,出来!」
「不可再造杀孽!」
垮塌的撼星楼外传来了一道道苍老威严的声音。
「否则吾等……决不轻饶!」
是太上墟的太上长老。
而且,不止一位。
「呀,救兵来了。他们来救你了。」绯红的玉笛轻挑划过少年仙君的鬓角,他就像是一株依傍着寒剑的桃花,身体冷得彻骨,眼睛却红得厉害,让绯红想把他彻底揉碎成潮湿的猩红,「你觉得……他们能救得了你吗?」
而在撼星楼外,楼撼星的大伯急得头髮都白了,他跪了下来,四处哭求,「求求你们,救救星儿,我们楼家就这一个少主啊!」
太上长老们对视一眼,决定给绯红继续施压。
「蓝绯红,你若知错不改——」
「太上长老严重了,我怎么就知错不改了?」
小界被破,走出来一道身影。
她如同一轮艷阳,任凭身后楼宇坍塌,雪浪翻飞,唇边依旧含着一抹不变的笑意。
「星儿!星儿!」
楼撼星大伯慌忙跑进小界里,撼星楼已经塌落了一半,而上部分是完好的,中年男人在顶楼寻到了他的侄子,他呆呆坐在一卷被刺碎的红蓬美人画中,深雪色髮带被人拆了下来,黑髮散得满身都是,而颈侧生着一丛暗红星火。
「星儿,你怎么了?星儿,你不要吓大伯!」
楼撼星张了张嘴,发现唇角出血,他有些仓惶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