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隆重给绯红播报了999遍。
绯红笑得伏下了腰。
男主的演技可谓是天衣无缝,他伸出手,规矩扶在她的后腰,发出疑问,「师姐怎么了?」
「无事,只是高兴。」
绯红贴着他的胸膛,情意绵绵。
「我愿意跟师弟回去。」
她又说,「师弟的灵府君主今夜似乎有些活跃呢。」
灵府君主,即为心。
有的男修士为了讨道侣的欢心,嘴边就会挂上一句「我的灵府君主为你而动」。
江霁面不改色,「我也是高兴,此后又能与师姐日夜相伴。」
江霁就这样枕着他家师姐的腿,在月明千里的红蓬崖上,孤男寡女地度过了他第一百五十岁的生辰。由于双方修的都是太上忘情诀,表面上瞧着打着火热,其实一个比一个心如止水,既没有干柴,也没有烈火,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系统大失所望。
『哼!都是中看不中用的骗子!』
系统嘴炮一句后立马关机自保。
我让你打不着!
一丝金线披挂到江霁的睫毛上。
该醒了。
一夜未睡的江霁似有所觉。
他不动声色地转动,在绯红的怀里调整一个更适合展示美貌优势的姿势,随后在漫天的朝霞中缓缓睁眼苏醒。
羽玉眉,淡红唇,道家仙尊的身后衬托着一片金乌红鳞。
此境此人,美得令人心折。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更为潋滟的含情目。
「师弟醒了?」绯红同样是一夜未睡,刻意让日光照着她半边轮廓,恍若高贵美艷的金乌神女,她柔声说,「时间过得可真快,我就看了你几眼,怎么就天亮了呢?大约是师弟长得太好看了,师姐都舍不得眨眼了。」
江霁深深看她。
——道行不浅。
绯红也微笑不语。
——多谢夸奖。
绯红舍去合欢宗的宗主之位,重回太上墟,引起一阵轰动。师祖妄机宜一力压下非议,把绯红重新纳入他的山门,他甚至将雪晴风作扇赐给她,「雪止天晴,便是霁色,此扇赠你,为师祝你大道通明,终见真意。」
江霁他也没有落下,将天淡寒玉笛传他。
「这原是贺你分神之礼,但为师近日骤感天机逼近,怕是飞升只在朝夕,就提前送你了。」
妄机宜还是那副为老不尊的死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师姐弟亲密站立,妄机宜不由得多嘴了一句,「这雪晴风又作,天淡寒钩玉,倒是适合给你们当新婚贺礼。」
江霁淡淡道,「师尊,飞升方是正事。」
言下之意,干你屁事。
江霁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又爱做媒的师尊,你知道你徒弟俩修的是太上忘情吗?
妄机宜惆怅道,「我知道,你们长大了,嫌弃我这个老人家了,想当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带大……」
江霁:「师尊,您忘了,您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七岁了。」
妄机宜:「你七岁还尿床。」
江霁:「那是您老人家铲了一把雪,故意放到我床褥上的。」
妄机宜震惊:「胡说,为师怎么会干这种栽赃陷害的事儿!为师的晚节很好的!」
江霁:「您干的丑事比李长老脸上的麻子还多。」
妄机宜以袖遮脸,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他试图寻找盟友,「红儿,你快说说他,怎么能这样伤害师尊的灵府君主!」
江霁牵住盟友袖子,语气略带一丝嫌弃。
「师姐,师尊又发疯了,我们先走罢,让师尊冷静冷静。」
「没错,师尊,您好好冷静。」
绯红挥了挥手,笑嘻嘻跟小师弟走了。
「回来——」
妄机宜差点忘了正事。
「吃了师尊的好处,这就想跑了?」妄机宜一个响指,时间倒流,两人又站在他的身侧,「为师有一桩要事,需得你们亲自去办。」
「这太上忘情,其实是我与一名师兄同创的。」
妄机宜神色多了一缕凝重。
「我与他同为阴阳家弟子,志气很是相合,后来一同投了道家,只不过我来了太上墟,而他去了蓬莱,我二人共同编写忘情诀,大成之日,他却突然失踪。」他顿了顿,「他将他昔日恋人、亲朋好友以及家中族亲,尽数屠戮。」
江霁早就知道这段往事了。
那入魔的师兄当时还是他亲手收拾的。
妄机宜的师兄叫苏疆,与他同为阴阳家的天才,只不过两人际遇不同,一个做了太上墟的掌门师祖,一个则是走火入魔,大开杀戒后不知所踪。
江霁作为现任的道墟行走,对十洲三岛的奇闻异事很是熟稔,顺理成章地提出,「师尊可是在说祖洲的万鬼迎亲?有一尊邪魔突然出世,掠了一座王朝,让所有适龄女子都为他披上嫁衣,而他却只要一个叫繁缕的姑娘。」
若不是,则是埋进黄土十七日,最后连同嫁衣,生生剥下那女子的皮囊,用来填他手中的一本血经。
妄机宜唇边凝笑,语气也极为温柔动听,「正是此人,若非我飞升在即,不得插手外事,现在已经把他的脑袋拧回来了。你们同去,替为师剥了他的皮,取了他的骨,省得玷污我太上忘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