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反悔?」
倒水莲蹙着细眉,言辞犀利,「言而无信,真真小人!」
绯红倒出一颗雪丸,上面夹杂金粉似的颗粒,「人还没有尝呢,我可不敢贸然放你走,万一无效呢?」
神医不动声色,「你要给谁尝?」
她横过一眼。
「自然是要给我的情郎,要他天真、热烈、嗜我如命,被我碰一碰,就像那含羞草,羞答答地闭合。」
神医薄唇弯出讥诮弧度,「当你的情郎可真惨。」
「但愿神医大人不会栽在我身上。」
他刻薄回话,「我若动了春心,我便去出家。」
第二日,长公主仿佛一夜想通,哪怕绯红身边站着那一道缥缈若仙的身影,她冷艷又轻挑,「你要我去联姻?去哪里?」
绯红嘲笑倒水莲,「放着驸马不做,这下你后悔了吧?」
他淡冷道,「不因情困,己心不伤,方得逍遥。」
绯红拆他的台,「神医这句话就是说,他要是动心,就去出家,脑门上点上几个疤,祭奠他逝去的第一次。」
「……宗政绯红!」
绯红险些被他飞起的袖子砸脸,她压住他的胳膊。
宗政天香眼神微暗,彻底死心,她对着绯红说,「这一次,是你先走在前头,但你可不要忘了,你虽继位,却是挟持太子,逼迫国主,名不正言不顺,将来也不一定坐得稳!」女子当道,乃是大逆,宗政绯红敢做的,她有何不敢做?
「这是……威胁我?」
宗政天香攥紧手指,「我会超越你,从你手上,夺回我的东西!」
绯红轻笑,「看来我们的长公主是要崛起了,行,你那点东西,我也不惦记了。」她抽出了一个信封,「这上面自会告诉你要如何做。」
她还俯身在宗政天香耳边,「若你还是做不到,那真是令人太失望了,我会撕了你的神医情郎。这一次,我看在长姐的面子上,让他只在寒池解药,下一次,他会在什么地方,山腰,草甸,怎样高昂着濒死的头颅,我可不保证了。」
倒水莲被气笑了。
她是真猖狂,一点也不顾及他还在场!也是,当众踩他脖子的傢伙,能有什么廉耻之心!
神医日常咒骂有病小畜生。
绯红送走长公主后,又有眼线回报。
「在碎剪关发现了可疑的商队!一共三十七人,其中包括十五人镖师!」
绯红笑了。
若她没猜错,那应是男主了,域外势力动盪,他不来看一看,怎么安心?
从宝岩进入外域,在这一条茶马古道上,只有商队的身份最合理,最不叫人怀疑,然而现在已不是三年前了,龙荒朔漠皆落入她手,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她的眼线监视。魏殊恩这一次行动,无疑是硬闯龙潭虎穴,能不能留下来半条命,得看他的表现了。
据说男主命都很硬。
绯红换下龙荒的部族大人服饰,长袍辫髮,湖蓝额饰,颈前也缀了一串瑟瑟珠。
伏击人马早已待命。
她披上黑貂裘,兜帽翻盖下来,随后翻身上马,带着谢新桃,「走!」
马蹄声逐渐消失。
「呼——」
火烛燃了起来,商队寻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峡谷,在背阴处建立了营地。魏殊恩现在的身份是镖师少主,他很放得下身段,去一些长有白刺和盐香柏的潮湿地,挖掘水源,把商队的水囊装得满满的。
「慈少主,您帮大忙了!」
商队都很欣喜,他们僱佣这支经验丰富的镖师小队是他们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然而他们怎么知道,这将为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找到了。」
在风口处,骏马的鬃毛被吹得纷乱,绯红找到了绝佳的视角,俯瞰着那一堆明亮的篝火,说笑声隐隐约约飘来。而她的目标对象,就在人群里,容貌出众,鹤立鸡群。
系统心道,这就是虐文男女主的默契吗?
真双向奔赴。
「慈少主虽然身手不错,但这龙荒朔漠,还是少走微妙。」
魏殊恩饮着水囊,喉结微动,「为何?」
「听说那龙荒女王,最爱俊俏男子,尤其是中原来的,说什么细皮嫩肉,拆了骨架,最好下酒!而且她有一手超绝的箭术,听说能三箭齐发,曾经把一个当靶子的中原少年活活吓哭,她说中原霸主血统也不过如此!」
魏童斥责,「大胆!」
魏殊恩瞥了他一眼,自然给心腹圆场,「这龙荒女王果真大胆,我中原九州,乃是天命所归,她竟然想要以我们下酒,真是狂妄!若是教我遇见她,定叫她——」
众人屏息,齐齐望着他。
有的心急的,催促他,「定要怎样?」
「定叫她尝尝我中原好酒美食,然后洗手做羹汤,做我中原婆娘!」
众人轰然大笑,「少主妙计!」
绯红勾着笑,手指往后翻动。
弓箭手一律搭箭,持弓。
绯红骑在马背上,抽了三支鵰翎箭,平稳娴熟拉开弓弦,食指紧贴着右边脸颊。
「商队可留,镖局全杀,只留魏帝。」
她鬆开手,寒星迸溅,天光由此坠落。
「什么人?!」
商队急忙警惕,但铺天盖地的箭雨随之溅落,其中有三发,精准瞄准了魏殊恩的胸、腰、腿,这些足够重伤又不会当场致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