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殊恩想了想,还是要为他的新主子挽回点名声,他含蓄地说,「先前那一个,是她的兄长,你别多想。」
北漠大王子抽气,「连她哥都不放过?!」
魏殊恩:「……」
女婢没好气瞪了北漠大王子,「请您慎言。」
「慎言,一定慎言。」北漠大王子讪讪一笑,转头就溜了,魏殊恩依稀听见一两声嘀咕,「这么禽兽,可能会没命,不行,得找父王再商量一下……」
女婢转头,看向魏殊恩,「您是故意的?」
她似乎也没想要魏殊恩的回答,接着便道,「大人要我们把您当成自家人看待,想来阁下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让大人另眼相看。我们这些做婢女的,本不该说什么,只是我们仰仗着大人的庇佑过活,大人万事顺遂,我们才能平安如意,少不了要给您说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一,就是公子,你只需知道,公子是大人的逆鳞,任何关于公子的事情都要三缄其口,不该问的别多问。」女婢压低声音,「要记住,宁可得罪大人,也不要得罪公子,你一旦踩了那条禁线,谁都救不了你。」
魏殊恩眼睛微眯,「死人了?」
女婢表情一僵,旋即岔开话题,「总之,您既然入了大人的营帐,那就安分为大人做事,大人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魏殊恩若有所思,跟着女婢去了他的毡房,里边被布置得淡雅规整,佛桌供奉神龛,悬挂着彩带流苏,魏殊恩注意到了一头憨态可掬的喷香兽。此外的桌案、床榻、帐幔、箱柜,色彩富丽又不失雅致,是一眼就能辨认的细巧精美的中原风格。
女婢笑着道,「这是大人特意为您准备的,您若还要什么,儘管吩咐。」
不久,又有人端来一些蜜饯跟饼食,屈膝行礼。
「大人怕您在席间吃不惯,让我们做了些中原的小食过来。」
魏殊恩捏起一块淡金色的滴酥鲍螺,似笑非笑,「这么费尽心思的功夫,只怕是为了哄着她的公子哥哥,我不过捎带罢了。」
这话他们可不敢接。
「我们在外头候着,您有什么吩咐,唤我们一声即可。」
众女退了下去。
魏殊恩指尖用力,就捏碎了滴酥鲍螺,甜香气味愈发浓烈。
神医商陆进门之际,便看见魏殊恩俯下身,将那小碟盘里的小点心一枚枚碾碎。
神医:「?」
这又是有病的?
他站在原地,等人捏完了,终于注意到他了,商陆才开口,「大人让我过来,看一看你的伤口。」
魏殊恩直起腰,用一旁的帕子擦净手指,「同样是心爱之人,您怎么混得这般差?」
神医:「?」
看来这小兽奴是病得不轻。
「看来大人多虑了,你恢復得不错,都会说人话了。」商陆不冷不热嘲了一句,早上在笼子里,还是一头逮人就咬的凶兽。
魏殊恩没有反驳。
适当的装疯,可以放鬆看守者的警惕。
「我听大人说,你被北漠强制种了兽种,真是活该。」
商陆给他把脉。
魏殊恩:「你三句都不离你的大人,你喜欢她?」
商陆:「关你屁事,另一隻手。」
魏殊恩:「我劝你还是放弃,人家哥哥长哥哥短,我在床底亲耳所听,你没希望了。」
商陆:「关我屁事,舌头伸出来。」
魏殊恩:「你认识我。」
商陆:「关……」
他倏忽收了声。
魏殊恩依然是那副兽奴打扮,黑纱卸去之后,脸颊两边的耳朵沾着血迹,像是一朵晕染开的锦带花。
帝王凤眼薄唇,凌厉更胜多情。
半个时辰后,商陆返回自己的房间。
窈窕的身影立在烛台前,捏起了一簇植株,那雪白的花瓣里夹着一粒粒鲜红的花苞,她低下头,似乎研究着怎么入口。
「别碰!」
商陆一把夺过,斥责来人,「这是狼毒花,断肠草,全身都有毒的,你还碰它,不要命了你?」
绯红挑了下眉,手掌被大夫翻来覆去地检查。
「还没开始玩呢,您不用紧张。」
商陆喉咙溢出冷哼。
「最好如此。」
绯红拨开桌案的一簇狼毒花,后臀轻微倚着,「我那个小兽奴,他怎么样了?你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是不是很多话聊?」
来了。
上位者都很多疑,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让他们大做文章。
此女尤甚。
商陆收拾着自己的药材,神色寡淡,「病人见了大夫,都跟老鼠躲着猫儿一样,能有什么好聊的?」
「这样啊。」
她嘆息一声,「我还以为盗天观的少主要替天择主,站到元魏皇帝那一边,揭穿我的阴谋呢。」
商陆的心臟下沉。
时逢乱世,诸国纷争不断,当权者在庙堂与战场厮杀,而另一部分人则是落草为寇,成了江湖势力。商陆没想到,她身在龙荒,竟然还牵扯到了江湖势力之一的中原盗天观。
不,这也许是冲他而来的。
果然,她下一句便是,「说起来,我也得感谢盗天观,尤其是尊师,他老人家云游多年,还云游到了我含章,云游到了我二哥宗政晚意的面前,告诉他,三公主才是真正的天命真龙,我二哥才会那样不抗拒,将四章符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