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鬆了一口气,揉了揉被金属音折磨得发痛的耳朵:「这里应该是狙击手的死角了。」
「注意警戒!」
赛特不敢放鬆,全神贯注集中在车头:「你们俩做好跳车的准备,车可能剎不住了!」
「那你呢!」修问。
赛特轻笑,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前额:「呵,怕我出事?」
「没,」修偏过头,「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切,点个头很难吗?」
修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看见修的反应,赛特满意的勾了下嘴角:「放心,老子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大哥,异兽追来了!」
后视镜中,两隻异兽穿过小巷直奔仓皇逃窜的越野车,看姿态已经有跳上车的准备!
「操!这两隻畜生跑得真快!坐稳,看老子碾死它们!」
修和普林压低重心,赛特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异兽见状迅速后撤,追了两步后,明显放慢了速度。
「大哥,它们好像停下了。」
赛特看了眼后视镜,巷道狭长,两隻异兽停在巷子里,望着越野车的方向,没有撤,也没有追,只是站着原地喘气吐舌头。
赛特皱眉,一股不祥的预感直蹿脊背。
下一刻,「通!通!」两声巨响,尖锐的钢锥钻入车身,倒刺炸开,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撕开车门,车身剧烈晃动,两人被甩出车外,越野车不受控制的巷道中剐蹭滑行。
「普林!修!」
赛特的双手瞬间被方向盘弹开,他只能猛踩剎车,车身却挣扎得越发强烈,突然,一声轰鸣,一辆装甲车撞穿大楼,狠狠撞上越野车,赛特两眼一黑,顿时没了知觉。
「醒醒,醒醒......」
赛特吃力的睁开双眼,头疼欲裂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四肢又沉又重,浑身仿佛散架,好像这个身体不是他的。
「你醒了?」
赛特眯着眼,无力的摇了摇头,手撑着地面想起身。一用力,剧烈的疼痛几乎令他晕厥,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不由的一声苦笑。
「真是报应,天天抢土匪,这下好了,被土匪包圆了。」
「你没事吧?」
赛特摇了摇手,被男人搀扶着坐起身:「你真命大,被他们的装甲车撞上了竟然没变成肉渣。」
「你好像挺失望的?」
男人愣住了,接不住赛特的话。
「开个玩笑,别当真。」
男人嘆了口气,坐在赛特身旁塌着身子:「你要是看过这四周,应该不会想开玩笑了。」
赛特用力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四周。
他正身处一座铁质的监笼,不大的空间里关了几十号人,每个人都面黄肌瘦,手脚溃烂,疲惫苍老,身上穿得破破烂烂,有些甚至衣不蔽体,空气中瀰漫着陈年的酸腐味,死气沉沉,犹如一群行尸走肉。
不仅如此,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带着一个铁项圈。
「你们的打扮......挺新潮的。」
男人没心思回应赛特的玩笑,有气无力的说:「他们把你丢进来的时候,你还有气,我以为你会睡上个一天半天,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他们?」
男人朝铁笼子外抬了抬下巴,一帮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在暴力拆解凹陷变形的越野车,车上的物资早不见了踪影。
「那伙儿土匪霸占了我们的倖存地,把我们关起来,逼我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做奴隶,还给我们带上这铁环,敢摘下来,我们就得死。」
「这么霸道。」
男人话里没有任何感情,好像只是在复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你在城里看到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吧?他悄悄摘下铁环,逃跑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按照常理,应该一枪了事,但为了引你上钩,所以才将他打伤。不过,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
「如果小孩子听到这个故事,应该会吓得做噩梦吧。」
「或许吧,至少这里没有小孩。」
男人耷拉着眼皮,手里攥着一个发黑的小玩偶,不知道是手工太粗糙,还是磨损得太厉害。
「这是......」
男人匆匆藏起了玩偶,紧紧揣在胸口,看着赛特的眼神呆滞木讷:「你不是第一个被抓来的外人,想活下去的话,最好不要反抗。不然,你只会成为那帮畜生的饲料。」
「他们还吃人?」
男人不知道赛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犹豫片刻后,伸手指了指铁笼外:「他们抓了几隻异兽,我们中间要是有人病了,死了,干不动活了,就会被餵给异兽。」
「谢谢提醒,」赛特笑笑,对男人伸出手,「赛特,姑且算是一个流浪汉。」
男人看着赛特的手,迟疑了半秒,在身上擦了擦,小心的伸过去握了握:「根。」
「幸会。」
赛特左右看了一眼,问:「根,我一起的还有两个同伴,你有没有看到他们?」
根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带回来的只有你一个。」
「铛铛铛!」
一阵沉闷的金属声打断了两人谈话,铁笼被打开,一个膘肥体壮的男人端着铁盆进来,盆中隆起的灰黄色往地上一倒,像倒了一堆石头。
「开饭了!」
话音刚落,根和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围上去疯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