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昭面无表情地鬆开了手,躺在地上准备入睡。
呿,大不了今晚冷死明天埋。
盛怀昭回头躺下,刚刚跟他置气的少年悄然抬起眼,深沉地凝着他。
盛怀昭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意识回笼时,能感受到湿热的水珠砸在脸上。
正午的太阳有点刺眼,盛怀昭刚眯了眯睫毛,一滴水就碎在眼尾。
「……下雨?」
他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云谏的膝盖上,而少年正抱着他无声地哭丧。
「娘子,你,你醒了。」云谏软声软气抽噎道。
盛怀昭沉默了片刻,识海里的系统安静如鸡。
你好?不是说他恢復本来的性格了吗?不是说无情才是永久的吗?
这他妈不是小哭包是什么?
盛怀昭费力地抹去了碎在脸上的眼泪,害怕自己是做梦没醒,还拍了拍眉心。
「别,别。」小哭包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可怜巴巴的,「你已经伤的够重了,不要再添新伤。」
盛怀昭抬头看着不远处一脸惊悚的小和尚,确定这不是梦。
明舜圆溜溜的眼角里溢满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试探道:「那个,施主……」
随后,盛怀昭就发现身边的云谏更快地缩到自己身后。小哭包在身后搂住他的腰,嗓音都在抖:「娘子,他是谁?」
明舜僵在原地,难以言喻地消化着眼前的场面。
盛怀昭头疼得要紧,哄小孩似地安抚他两下,面向明舜:「小和尚,过来。」
明舜靠过来,茫然地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盛怀昭轻轻拎起云谏的手腕,把他带到跟前,「你是医修,帮他看看吧。」
小哭包一脸不情愿地扒着他的肩膀。
盛怀昭放软声音哄他:「让和尚看一眼,我们待会还得回去呢。」
云谏摇头:「我没事。」
「听话。」
盛怀昭有点命令的意思了,云谏委屈地坐到跟前,手由着他带向明舜。
明舜轻轻压上云谏的脉搏,这才发现少年体内的灵气都平稳了许多,一点没有昨天晚上那种狂躁紊乱的迹象。
「好多了,他有……修为,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復原。」明舜不敢说他有邪气,只好挑了个比较礼貌的词语。
看完云谏,明舜又看了一眼盛怀昭的伤口。
「你的情况比较严重,需要药理加以辅助。」明舜摸摸脑门,有些苦恼,「如果想要痊癒,不仅喝药,还要药浴,以往我们寺是有药圃的,但……」
眼下狼藉之地一望无遗,他去哪找草药?
「这,这个给你。」云谏递出一枚碧绿无暇,润泽通明的玉佩。
明舜看着他。
「我身上好像只有这个看起来值钱。」云谏又绕到了盛怀昭背后,「需要什么药材,劳烦小师傅了。」
说完,还把佩剑沿着盛怀昭推到了明舜跟前:「这里有我的灵气,它能带你回来。」
明舜为救命恩人跑个腿他还是乐意的,拿起剑就下山了。
盛怀昭刚以为能缓口气,小哭包却忽然将他横抱了起来,风骤然加速,云谏居然要回世外山。
「等,等下,小和尚……」
「剑会带他来的。」云谏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那个地方瘴气太重,对你的伤不好。」
盛怀昭应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又开始犯困。
回到世外山,云谏把人放在床上,看着盛怀昭安然的睡颜眸色渐深。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晚是在这里陪床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岭,还招惹了一个和尚?
「娘子,为什么呢……」少年靠在床沿,撒娇般轻蹭盛怀昭的手,喃喃地问道。
傍晚,明舜才被剑带到世外山。
落地时,小和尚两腿打颤:「这是哪里,为什么,为什么带我过来?」
云谏取过他手里的药材,简单感识了一遍,有两味是他昨天在世外山上找到的,其他药材也无害。
「这里是世外山。」云谏小声道,像长辈不在家独自警惕外人的小孩,「是娘子养伤的地方。」
明舜瞭然,抬袖:「这是剩下的灵石。」
虽然在看到玉佩的时候,明舜就从成色的附着的灵气就猜测这块玉绝非俗物,但没想到能换得那么多灵石。
见云谏覆手接过,明舜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他跟昨天晚上剑意肃杀的样子截然不同。
明舜又补充道:「那间药铺就在城郊,他们知道我是应急用,答应替我收着,日后随时可以去赎回。」
药铺的人知那玉佩贵重,只买药材绰绰有余,还找给了他一小袋灵石。
云谏接过钱袋收在腰间,指尖稍抬,旁边放着的剑又浮了起来。
他礼尚往来:「你要去哪跟它说便是,它能带你去。」
明舜顿了顿,揉着衣角:「……我,我想看看盛公子。」
云谏下意识蹙眉,满脸面对恶人时的警惕。
「我,我的意思是,你娘子的伤还需要药浴,」明舜连忙解释,「我是想看看伤,继续帮忙。」
眼前的人魂识不稳,并不是能照顾重病之人的对象,他多少留个心。
云谏好像慢慢接受了他的好心,看着他手上的草药,小声:「此处为世外山,多为修仙者渡劫用,灵气充沛,应该有山泉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