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喜欢嗟来之食,」兰布拉愠怒地说。「不过整个事件就是我说的那样,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搞砸了,说起来如果可以按计划执行的话,这计划还不错:但不幸的是,维尼基没有料到计划是被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女孩所执行。」
「我不这样认为。」
「还有,人总是没法记住所有细节,这就是为什么她能记得把钥匙带进衣橱放在自己身边,却在手枪和窗户的事情上犯下了可怕的失误。整个计划有些小的细节被执行的不错——但是整体却由于女孩的恐慌和紧张而弄得一塌糊涂。」
「整件事情就像古希腊人那样,」维里迪沉默了一会说。「如果我们看得是理想国的一个残缺的复製品,就很难理解柏拉图对于物质世界的看法,但是就算通过那些并不成功的复製品,我们也可以管中窥豹的了解那个完美计划的迤逦之处。」
「但是柏拉图,」兰布拉站了起来说,「有整个世界给他提供那些证据来证明他的理想世界的存在,而我们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卧室,想到我们得还原这么多场景,真是万分心疼自己。」
服务员穿行在烟雾中,递过来结帐单,他们两个一共吃了11块蛋糕。
在Lantern门口两个人分开行动,Bellows酒吧的门刚开,就有几个镇上的酒鬼迫不及待的准备进门,兰布拉督察想拦下一两个人,他想知道特德·维尼基那天在那听到马克斯韦尔的死讯时的反应。与此同时,维里迪慢悠悠地走回了查特旅馆。
他看到杰克逊坐在花园里池塘边,正在喝下午茶。在旁边,靠近旅馆的地方,一群老妇人坐在楼上阳台,小声地聊着天;苹果树下,陆军上校舒适地打着盹儿,厚厚的花床后面,他的斑点狗因为空气中瀰漫的花粉,不停地打喷嚏。
「你好!」维里迪说,坐在杰克逊旁边,眼睛看着桌上的瑞士卷。「我过来坐了!」他一屁股坐下,帆布躺椅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下午收穫如何?」杰克逊问。
「基本上,案子解决了,」维里迪说。
花了两杯茶的功夫,老人按照顺序复述完了下午发生的事情,从他走进维尼基的车库到他和兰布拉分道而回。
「所以是合谋作案,对吧。」
「现有的证据都支持这个结论。」
「我想也是,」杰克逊慢慢地说。「如我所想。」
他看上去晒太阳晒得有点困乏,看着池塘里的鱼儿在水里惬意地游来游去。
「这边有什么新鲜事吗?」
「除了一群从伦敦来的记者想见你之外,没有什么事,我就和他们说了说你的事情,然后让他们拍了几张照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一群废物!」怒火又在老人眼中闪现,「我真希望我当时在这,真希望……」
「然后我又问了问帕克斯顿一些事。」
「是关于手枪上的指纹吗?」
「是的,我让他把所有爬进房间之后的行动都告诉我,他承认他在慌乱之中想也没想就拿起了手枪,当然就立刻反应过来把枪扔了,夺门而出,这是他的证词。」
「你相信他吗?」
杰克逊面带祈愿地看着老人。
「应该相信,不是吗?」
「确实,这里也没有什么疑点了,帕克斯顿已经从我的嫌疑人名单里被删去了,犯下凶杀的人必须有个同伙,这个同伙得十分机灵。」
「是的,帕克斯顿无疑不符合这个条件。」
「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维里迪说,「半个小时后我想和你去Bellows酒吧,现在我需要立刻见都铎先生。」
「都铎先生?」杰克逊傻乎乎地问。
「我承认听上去是个糟糕的提议,不过我还能做什么?毕竟,只有他能告诉我们在周三下半夜,马克斯韦尔的脸上是不是有伤痕以及他的背上是不是有枪伤的痕迹。他有可能看到了这些。」
「是的,不过——不过——」
督察脸上一直以来的冷静表情被打破了,这稍瞬即逝的变化被维里迪敏锐的捕捉到了。
「发生了什么?」他单刀直入地问,从帆布躺椅上站起来。「这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是的,不过,维里迪先生——他不见了!」
「他——什么?——」
「下午有几个电话找他,但是没人能找到他在哪,当时我没有想太多,但是现在——」
「现在他是一个最重要的证人,至关重要的一个!」
「我明白,先生,我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也想不到,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哪?」
「弗雷默小姐说他午餐的时候就不在,所以大概就是早上我们在这见他是他最后一次出现。」
「后来我见过他,我们一起走到邮局然后又回来,但是那之后他去哪了?该死的,他不能消失了!」
「好吧,没人能找到他——消失和没人找到意思差不多,」杰克逊说着,站了起来。
「不,完全不一样!」维里迪气冲冲地说,他明显变得烦躁了。「消失不见的人总会遇到悲剧,而『没人能找到』可就是另外一种难以预测的情况:他们很有可能只是在某个地方安全的画着画或者谈着琴。而都铎先生就是那种会干这种事的人。」
「是的,」杰克逊怀疑地说。「他很有可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晚餐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