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另一位乞儿回忆起来,接道:「前几日她出去的时候, 大傢伙儿还打趣说, 『老大又要去见夫郎了?』、『替我们向姑爷问声好!』……老大也像以往一般同我们打趣,然后满面春风地走了。」
之前的小乞儿接过话尾, 话锋一转:「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无曜、云阮:「怎么着?」
「我昨日去春芳楼里找杏儿的时候,楼里的人推三阻四,还说杏儿已经赎了身回老家去了。再继续追问, 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杏儿的老家在哪儿。好端端的一个人,难不成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吗?」
「没有一个人知道?」小领头质疑道,「胡姐你问了吗?」
小乞儿摇摇头:「没问。我昨日在春风楼里没有见到她。」
见小领头又要发作,小乞儿连忙抢先一步打断她,解释道:「不是我故意不去问的。我知道杏儿平日里在春芳楼里与胡姐最为交好,也想过去问胡姐。但是我没有在春芳楼里找到她。问其他人,其他人说是胡姐的夫郎怀了身孕,杏儿赎完身,她就告假回家照顾夫郎去了。」
听了她的解释,小领头忍不住埋怨道:「左一个回家,右一个回家。怎么就这么巧,偏偏都在这个时候回家了?」
小乞儿用手支着下巴连连摇头,继续道:「怪哉怪哉……老大又不是没带我们见过杏儿。他明明与我们老大情投意合——他看老大时的那一双春水眸子,那欢喜的模样是万万装不出来的,怎么会突然就丢下老大回老家去了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对啊对啊,她们之间的感情可是让大傢伙儿羡慕了好久呢。」
小乞儿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他也应该是和老大一起回老家去的才对,但那样也会知会我们一声啊,总不会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理到这里,众人的心里皆是一惊。
——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了吧?
小领头显然也想到了这里。她面露急色,急声质问道:「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这不是刚想到嘛。」小乞儿回瞪了她一眼,不满地嘟哝道,「可不是人人的脑子都有你们的这么灵光。」
……
杏儿究竟去了哪里?周山又去了哪里?这一切都还需要再从长计议。恐怕,光凭她们这一众还不足以找出事情的真相。
无曜和云阮留下了钱财,方便小领头她们去官府报案操作,旁的操作尚未可知,但行头还是要换的,去报案总不能还穿着这身乞儿的衣服。
皇城之中每天不知会消失多少个乞儿,光是确认死亡但是死因不明的就不在少数,若是真要以乞儿的面貌去报案,人能不能找到暂且不说,官府会不会接还是一回事。
告别了过往,暂且没有旁的事要做了,两人决定回凤仪楼。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默不作声,各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阮最先开口:「阿曜还能再留几日?」
无曜沉默了一瞬,回答:「三日。」
云阮的小指勾着无曜的小指摇了摇。对方没有反应,继续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他急了,突然侧过身抱住她,双臂圈在她的颈后,神色认真地与她对视,含情脉脉道:「之前约定的那两日已经过了。」
无曜:「嗯?哪两日?」
云阮将手放在无曜的后腰,将她的身体往自己的身上按了按,缩短了距离:「就是那两日。」
无曜:「?」
云阮神色黯淡下来,肯定道:「你忘了。」
看着他黯淡的模样,无曜心生不忍,挽救道:「徒儿愚钝,还请小师傅指点。」
云阮牵起她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腰上扶好,然后按住她的后首,轻轻闭上眼睛,两片唇瓣轻轻一碰。——木头。
一触即离,云阮转回身,鬆开了她的手,一个人向前走。
无曜愣神,还没有从刚刚的吻中回过神来。
刚刚他与她相贴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之后止不住地悸动,无法平息地狂跳。眼前一直是他闭着眼轻轻靠近自己的样子。
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跟她分开一大段距离了。
无曜赶忙追上去,牵起他的手:「我想起来了。」对方仍继续往前走。
她加快脚步,绕到云阮的身前:「这件事我不该忘记。」
对方停了下来。
无曜环住云阮,距离近到几乎彼此鼻尖相触。
二人鼻息相交。
「我的赔礼。」
她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上温热酥麻的感觉传来——柔软清甜如流水甘露,酥麻感席捲四肢,引百骸情动。
云阮忍了片刻,终于还是被攻陷,主动回应她。
无曜原本贴在云阮腰心的手换了个姿势,扶上他的侧腰。
「嗯。」怀里的人身子抖了一下。
无曜察觉到了这个细小的变化。
她睁开眼,正好看见他刚刚拧起的眉头还未舒展开来:「怎么了?」
云阮牵起无曜的手往上方放了放:「无事。」
他啄吻她一下,情意绵绵地笑看着她,道:「专心。」说完復又吻了上去。轻鬆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真的无事一样,丝毫不见刚刚眉间露出的一丝痛楚。
亲吻间,突然想到了什么,无曜退了出来,牵起云阮的手,神情严肃不由分说道:「回去,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