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后,那群锦衣卫穷追不舍。
云阮鬆开手,窗帷轻轻落下。
他紧皱着眉,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云阮用手探了探无曜的额头,温度烫得惊人。
身上的人不适地紧蹙着眉眼,紧抿着唇,克制地隐忍着痛苦,脸色还是如之前那般苍白,没有血色,难受至极时不自觉地发出轻轻的哼吟,模样脆弱。
「去最近的医馆!」云阮命令。
外面的人却没有出声应「是」,而是回他:「小郎君啊,我看你妻主这病,多半是治不好了。」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云阮敛起眼眸,心中愠怒,无暇顾及其他:「治不治得好,你仅凭一眼便能断言?」
车门前的人没心没肺地轻鬆说笑道:「哈哈哈哈,因为我是玉仙啊。」
玉仙?
医仙谷谷主,玉仙。
「花音去哪儿了?」云阮问。
玉仙回道:「你放心,我把他送回去了,他现在应该在凤仪楼里睡得正香呢。」
想起花音,玉仙忍不住一阵头疼。
那人也太能折腾了。所以……他就给那人下了一点点小药。
这不能怪他,是对方先动的手。
「你为何要插手这件事?」云阮问玉仙。
「因为一个朋友。」
朋友有难,他怎么不帮。
「他情途多舛,我不忍心……」
「哈哈。」玉仙没有再说下去,「这不,正巧路过,能救一对是一对。」
玉仙干笑了一阵。
云阮扶了扶无曜慢慢下滑的身体:「你怎知自己的驾车技术就比花音的好?」
说是想帮他们,却只是一时兴起,不顾形势,他莫不是来给他们添乱的。
「啊……这……」玉仙挠头,「有道理。」
云阮:「……」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帮你们。」玉仙急于想要得到云阮的信任。
云阮面无表情:「比如?」
「我知道你妻主的病如何解。」玉仙说。
云阮隔着车帷,将视线聚焦在车外人的方向:「说。」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啊。
玉仙握紧马鞭,难得正色道:「你们需要去玉英城。」
玉英城?
「不用担心,我知道路。」
「我会将你们送到那里。」
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哈哈,到那时,你们也不需要我了……不,是不需要任何人了。
云阮轻咳。
血珠打湿了袖子,丝丝新鲜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你受伤了?」车外的人声音惊讶又担忧。
但他不能插手,这是他该经历的劫,他若是插手,会毁了他的缘。
「快。」云阮平静地说。
要去那个玉英城便快些赶路,他怕自己撑不到那里了。
他们不能都倒下。
「好!」车外的人的声音充满了斗志。
在云阮看不见的地方,玉仙手势无声地变化了几次,最后轻轻向前推出,一道法阵出现在马车前。
车轮声马蹄声从未停下,车子却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山谷里。
阳光从上方洒下,从未放弃这一方天地。
不远的前方,便是百花盛开的玉英城。
马车行进在花海里,怡人的花香钻进车里。
云阮掀开窗帷,满眼繁花。
他捲起窗帷,将它系好。
「阿曜,这里好美。」
无人回应。
「等你醒了,我想与你一起回来这里,好好地看一看。」
「我……」云阮哽咽。
为何他看到这些花,会很想哭……
第78章 . 葬灵 她的周围都是花。
花海之中,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驻,马车的不远处静立着一个穿着一袭水色衣衫的男子。
忽地,地上的落花旋转升起。
「她不该对那尊……出手。」
空中的落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花旋之中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虽然一头鹤髮, 容颜却年轻无暇, 身穿一袭灰色的长袍, 手里拿着一卷红线。
马车旁的男子回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太糊涂了。」鹤髮女子说。
「我们不也是吗?」男子扯了扯嘴角, 自嘲道。
「明知她是错的, 却还是助纣为虐。」
「说到底,我们也不过还是害怕那个『陨灭』, 想要苟且偷生罢了。」
「上界的灵气断了, 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也是为了我们, 为了大义。」鹤髮女子说。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能够信服吗?」男子质问道。
「为了自己的小义而舍弃其他人的大义,还算是大义吗?」
「只因为我们这一方人多,便占理吗?」
男子一连质问出几个问题, 模样略显咄咄, 语气分明是在指责。
鹤髮女子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若是不这样想, 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些, 她恐怕早就坚持不住失了道心,成为陨落的众神之一了。
「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就看她们——」
男子打断鹤髮女子:「他们会成功的。」
鹤髮女子没有男子那么坚信,她问他:「你的研究进展得如何了?」
「停滞不前。」男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