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曜是谁?」独孤月问。
前面的人低着头不说话。
独孤月上前一步,逼得前面的人又后退了半步:「这里是国师的私人禁地,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
前面的人仍是垂着头,默声无言。
独孤月皱眉:「你现在若是不肯说,等到待会儿想说了,可就不是像现在这么毫髮无伤地站在这里了。」
云一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决定抬起头来。
他看向独孤月,道:「我是国师的夫郎。」
独孤月看清面前人的面貌,呆了一瞬。
反应过来对方刚刚说了些什么,他一瞬爆发:「胡说!」
独孤月胸膛剧烈起伏:「一介草民,胆敢口出狂言,污衊国师的清誉!不要以为你是男子,本皇子便不会拿你怎么样。」
独孤月用手轻轻抚了抚心口,缓了缓心绪,然后骄矜地昂起头,玉冠高斜:「你是凤明国的臣民,便是本皇子母皇的奴,也就是本皇子的奴。奴见了主子、向主子行礼,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完,他满意地勾唇邪笑,而后桀骜地缓缓道:「跪——下——」
云一不适地蹙眉。他抱紧怀中的衣袍,道:「我不跪。」
孤独月眉峰一挑:「大胆刁民!」
他得逞地勾唇,高傲地静立在原地,对云一降下罪名:「胆敢私闯国师禁地,还敢忤逆本皇子——来人吶!」
独孤月身后的侍从听命上前,伸着手臂节节靠近;云一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这时,「住手!」一贯清冷的声音此时染上了愠怒的意味。
独孤月与云一听见声音同时转头。
「阿——」云一眼睫轻颤,改口道,「国师大人!」
他抱着衣袍奔上前去。
独孤月忍着视野里那道移动的刺目的红,皱了皱眉,然后换上了温柔知礼的笑容看向来人,轻笑着唤道:「国师大人。」
对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理会他。
那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方的那一抹红影身上。
她用手轻柔地擦拭红衣少年的脸颊,温声细语地对对方说:「让你等久了。」
红衣少年依赖地环抱住那人的腰,仰着漂亮的脖颈微笑地看着她:「没有。」与之笑颜相反的是,红衣少年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让任何人看了都心疼的、晶莹的泪。
泪水润湿了长睫,在白皙无暇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湿痕,也在眼角留下了一笔惊心动魄的靡红。
独孤月暗暗咬牙:怎么感觉像是他刚刚欺负了他一样!
独孤月直接忽视了自己刚刚对云一的威胁行为。
那人替少年擦完泪,温柔耐心地安抚好对方之后,终于有时间看向他。
她说:「大皇子来臣这里是有何事?」
独孤月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的来意,独孤月害羞地低下了头,咬唇嗡声说道:「过几日便是月儿的生辰了,月儿想请国师大人在月儿的生辰宴上,为月儿祈愿。」
对方的声音是一如既往地清冷好听:「陛下已经与臣说过了,臣自当履行自己的职责。」
「那国师自己的心意呢?」独孤月眼眸晃动,认真地注视着前方的人。
他隐隐期待地问道:「国师大人想要为月儿庆生祈愿吗?」
对面的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职责所在。」
——所以……不会参杂一丝自己的心意吗?
「哈哈……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无心无情。」独孤月不禁在心中自嘲道,「自己早就知道如此,为何还是忍不住去奢望其他。」
独孤月福了福身:「是月儿唐突了。」
对面的人沉静地垂着眼:「大皇子还有何事?」
独孤月哀伤地轻拧了一下眉头,微微张口,欲说还休,最终还是道:「……无事。」
对方毫不停留:「子归,送客。」
角落里的小仆走出来,站在独孤月身前,媚笑着弯腰拱手相送:「大皇子,请。」
「嗯。」在下人面前,独孤月收好低落的心情,重又抬起高傲的头颅。
他向子归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沉默地跟着子归走出了占星园。
「去为他祈愿?」身边的人开口问道。
「嗯。」无曜刚一微微张口,便被云一用食指抵住了。
他「骄横」地道:「不许拿『职责所在』来搪塞我。」
无曜轻笑,温柔地向云一解释道:「一个仪式。皇族中人的节庆喜丧之事我都会出席,替其占星卜运。」
「耗费心力。」云一不满地撇了撇嘴,「以后这种事,我替你做。」
现在的她是凡人身躯,做这种窥探天机的事,与自|杀无异。
无曜没有拒绝:「好。」
云一向无曜摊手。
无曜:「嗯?」
云一骄矜地扬起下巴,语气不容拒绝地道:「牵手。」
无曜勾唇轻笑:「好,牵。」
她将手覆在他的手上,慢慢滑入他的指间,然后曲指,与他十指相扣。
云一抬起二人扣在一起的手,轻笑地看着它,满意地晃了晃,然后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走,陪我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无曜的心里侵入了丝丝缕缕的酸涩,表情忍不住变了变,微微蹙着眉,有些纠结地问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