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就在周行盪家了。

周行盪给他请了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又怕他跑,在他脚腕上缠了链子,一道又一道,给他气笑了:「周行盪,虽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俩比赛时候的事儿你倒也不必记到现在吧?」

周行盪看着他,不说话。

宋枳一个快死的人了,自然无所畏惧,长腿一抬,脚蹬在周行盪的肩膀上:「行了,我之前欺负你,我错了啊,我认错。求求大明星放了我吧。」

周行盪抓住了他的脚踝,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轻擦,擦得那块皮肤热了起来,宋枳总算看出点不对劲了,想缩脚,却被周行盪死死按住。

接着,周行盪侧过脸,唇落在他脚踝突起的骨头上,语气平静:「宋枳,我喜欢你。」

宋枳第一反应是周行盪疯了。

太荒唐了,他这小半辈子经历了这么多荒唐,都没有眼下他从头到脚看不顺眼的周行盪跟他告白来得荒唐。

于是他愣了会儿,旋即就恼了,骂周行盪:「你他妈有病吧!快放开我!」

周行盪认真地说:「我没病,我就是喜欢你。」

周行盪的暗恋心事漫长而心酸,跟病痛一起汹涌地朝宋枳砸过来。

周行盪吻他,他挣扎的时候,脚上的链条叮叮当当地作响,唇齿在碰撞间破了口,血腥味像周行盪压抑了太多年欲|望在口腔里横衝直撞。

吻得重了,像是撕咬,他不服输地回咬,稀薄的空气被剥夺,他总觉得自己会在绝症死掉之前溺死在周行盪的爱里。

呼吸交错间,他又在濒死的幻觉里尝到了极致的快|感。

随他妈的便吧,宋枳想,他这一辈子够惨的了,去他妈的道德,去他妈的底线原则,周行盪有病,他也有病,送上门来不爽白不爽!

……爽够了的后果就是他腰酸背痛。

宋枳扶着腰蹲下来,心里暗骂周行盪个禽兽,把金鱼埋在迎春花脚下,小铲子拍拍土,站起来时,雨丝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上面。他忍不住咳嗽了两下,咳嗽引发头晕,好不容易压下噁心,眼前却模糊起来。

脑袋里的东西压迫了视神经,花海在眼前变成重影,他干脆闭上眼睛凭记忆走到廊下,坐在了摇椅上。

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身上被搭了个毯子。

淡淡地、属于周行盪的清冽气味在身边环绕,和着春日的细雨,宋枳的睫毛颤动,他微微眯起眼睛。

阴雨天,没有朝阳。

宋枳却在疼痛的恍惚里,穿过乌云分明地看到了太阳,明媚而炽烈,在他的少年时代里燃烧着。

世界还没醒来,他先于世界醒来,也要先于世界睡着了。

「……餵。」他的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周行盪离得很近:「嗯?」

「我爸和我哥的事……可能要拜託你了。」

「……宋枳!?」周行盪站了起来。

「谢谢你啊。」宋枳笑了笑,声音轻得能飘起来,他忍着疼,想着迎春花下埋着的金鱼,指尖攥着毛毯的一角,像抓住了什么希望般,他的语气忽地又轻快起来:「我这条命,到这儿也就结束啦。」

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有好多事想要反悔,可是来不及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就好了。」

如果有下辈子,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宋枳缓缓地闭上眼睛,悔恨和懊恼绞得心尖发痛,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听到周行盪喊他的名字,才想起一件也很重要的事。

再重来的话,少跟周行盪吵架,努努力,努力喜欢周行盪一点也行啊。

……

……

……

「不是我说,宋枳,你唱歌真的太难听了。」

漫长的沉寂黑暗里,没有刻意收敛语气的声音听上去盛气凌人,混在噼里啪啦的雨里钻入宋枳的耳廓。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脚掌抵在床尾的栏杆上,心想,完蛋玩意儿,周行盪个渣男,床上夸他叫得好听,下了床翻脸不认人嫌他唱歌难听了?

滚他妈的,今天就散……等等!

宋枳抵着栏杆的脚动了动,后知后觉地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

腿一伸就能碰到栏杆,明显局促的空间,显然不是周行盪卧室里那张超大SIZE的双人床。

他这是在哪?做……做梦吗?

……他不是死了吗?

抱着某种不确定的惶恐,宋枳一时间不敢睁开眼睛,脚在栏杆上划过,很快就到了头,直直地悬空在床沿边。

脚趾碰到了谁的裤子,布料柔软,宋枳忍不住蹭了蹭。

「你变态啊!」裤子的主人——周行盪像触了电般猛地跳开,也不顾镜头的录音功能还没关,迫不及待地要把宋枳非礼他这件事昭告天下:「你蹭哪呢?!」

宋枳愣了下。

他蹭哪了?他不就是隔着裤子蹭了下腿吗?周行盪把他压在床上乱蹭的时候怎么没那么守男德?

宋枳睁开眼,没曾想正好一张帅脸怼他的眼前,他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了后,瞳孔微微放大:「季原?」

季原,跟宋枳同为春蓝娱乐练习生,被公司一起送来参加选秀。

宋枳喃喃:「……你怎么在这里?」

「啊?」季原刚洗完澡,刘海湿漉漉,露出纯良的鹿眼:「我听说你初评级回来后不舒服,就趁还没熄灯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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