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战败受伤,也不想伤害你,不得不变得更强大一些。」
玉罗剎在解释的同时,把抵在裴湘心口的手悄悄变了个位置,改成环抱的姿势。
裴湘有些诧异不解,她晃了晃手中的剑:「放手。」
玉罗剎不仅没有放手,反而向前倾了倾身体,脖子上瞬间就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见此,裴湘迅速撤剑,决定不和「疯子」计较。
「你突破了?那就该回罗剎教了。放心,我今后会教育好星河的,你也可以随时来看儿子。」
玉罗剎眸色晦暗,他想到了自己以前说过的那些武断的蠢话,嗓音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裴湘,我没想离开你。」
裴湘顿了一下,她认真打量着玉罗剎的表情,语气迟疑地给出了「体贴」建议:
「要不……你先找个地方闭一闭关,清一清脑子?」
玉罗剎郁闷低头,堵住了心上人凉薄恼人的红唇。
然后,他就被踹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家中时,儿子星河正在和邻居陆小凤喝凉丝丝的酸梅汤。
是的,陆蛋蛋此时已经有了大名,就叫做陆小凤。并且,他十分抵触「蛋蛋」「二蛋」这样的乳名,谁喊跟谁急。
星河看到裴湘返回,笑眯眯地扑倒她的怀中,亲昵了一会儿后,又探出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有点严肃的父亲。
玉罗剎目光一软,把星河从裴湘的怀中抱出来,放在自己的臂弯里。
「星河,刚刚在做什么?」
「喝甜汤,」星河指着自己的小碗,又揉了揉小肚子:「凉的,只喝了一点点,星河没有偷偷多喝。」
「好孩子。」
玉罗剎在左首的椅子上坐下来,想了想,把儿子放在腿上抱着。
星河有些新奇,他晃悠着小胖腿,探头探脑地瞅了瞅裴湘,又仰头看着玉罗剎。
玉罗剎注意到儿子的小动作,嘴角噙笑,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串流光溢彩的宝石来,递到星河的手中。
「星河上次不是说喜欢彩色的石头吗?为父给你找来这种,喜欢吗?」
星河把宝石串儿拿到手中,摆弄了几下,眉眼弯弯:「好看,亮晶晶的。」
玉罗剎微微一笑:「喜欢就好,以后和小凤哥哥练习弹石头的时候,你就用这个。」
星河认真想了想,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气,忧愁地说道:
「不行,太少了,星河、星河刚学弹石头,陆、陆伯伯说,容易丢丢。」
玉罗剎挑眉道:「不怕丢,为父给你准备了满满一匣子,你慢慢练手。等你把匣子里的宝石珍珠金豆子都丢完后,差不多就能练好手指头上的基本功了。」
「可、可是星河有漂亮石头了,已经够了。鬼鬼叔找来的,也很好看。」
玉罗剎眉目不动地揉了揉儿子脑袋上的小软毛,指着陆小凤说道:
「星河可以把鬼叔找来的石头送给小凤哥哥,这样的话,你俩就都有彩色的漂亮石头了。」
星河望着陆小凤,眼睛闪亮亮的。
陆小凤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不仅表现在学习武功方面,还表现在人情世故上。
他现在八、九岁的年纪,又有一位喝了酒什么事儿都爱唠叨的师父,所以,他对身边几位大人间的关係早就心知肚明。
此时听到玉罗剎的提议,便知道这是玉叔又在和鬼叔较劲儿呢。他先朝着小弟弟星河笑了笑,然后看向裴湘,无声征求意见。
裴湘此时正在惊讶玉罗剎突破后的状态。
——看上去,唔,不像是变得冷心冷情了,似乎……反而比以前更放得开了。
例如,在两人比试之前,玉罗剎对待星河的方式并不是像此刻这样亲切放鬆的。
他当然疼爱星河,但是却习惯收敛着心中的感情。特别是在星河记事后,他总是力图表现出严父的一面,很少像今天这样把星河抱在膝盖上聊天的。
当然,他之前的严父当得也不太成功。
反正在裴湘看来,没有多少真正的严父会送宝石珍珠给儿子当石头玩儿的。也就是星河年纪小,还能被他骗一骗。等再过一二年,星河就该知道他爹是纸老虎了。
裴湘收到陆小凤询问的视线,温声道:
「那些漂亮的鹅卵石本来就是送给你们俩的,星河才刚刚跟着你师父学习不久,手指也太短太软,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的石头。」
陆小凤嘿嘿一笑,视线在玉罗剎和裴湘身上打了个转儿,然后端起桌上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等到低头玩宝石串儿的星河听到告别声时,他只来得及看到陆小凤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
显然,陆小凤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他就赶紧溜走了。
「蛋蛋哥哥……」星河一着急,就喊出了心底熟悉的称呼。
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很明显,这个充满小奶音儿的称呼让陆小凤的轻功出了岔子,没站稳摔倒了。
紧跟着,隔壁院子里就传出陆宇爽朗的大笑声和陆小凤的抱怨声,那对师徒的日常依旧很热闹欢快。
这边,玉罗剎抱着儿子面对裴湘坐着,父子二人的眉眼十分相似,只不过一个深沉雍容一个稚嫩漂亮。两人一起望向裴湘时,玉罗剎终于借着儿子的光被稍稍地爱屋及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