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雁听到白飞飞说要到沙漠中去,甚至有可能长久停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之后不再言语。
白飞飞慢慢垂下眼帘,掩住心底的一丝怅惘。
这日之后,又过了三天,裴湘和王怜花搬到了「快活林」中居住。白飞飞再次出现,亲自送给了一份礼物给裴湘,是江左司徒氏秘藏的家传典籍和一堆稀奇古怪的易容工具。
她把东西放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裴湘望着白飞飞窈窕婀娜的背影,轻轻嘆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想到某位兰州商人那日去而復返,向她和王怜花拐外抹角地打探白飞飞远行去沙漠之事,就觉得有些缘分不一定会成为遗憾,有些人也不一定错过。
——也许,下一次见到白飞飞的时候,她就不会这么寂寞而孤傲了。
正当裴湘微微出神的时候,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打断了她的飘忽思绪。
王怜花把裴湘拥在胸膛前,手臂牢牢环住佳人,又同她十指相扣。
「湘湘,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裴湘轻轻后仰倚靠在王怜花的身上,舒服地弯了弯眼睛。
「恩,回去。正好看看白姑娘送来的礼物,我对江左司徒氏的传承确实好奇已久,早就想认真研究一番了。」
「我们一起。」
「这是自然。对了,之前在洛阳的时候,咱们说过要比试易容术的,可惜,因为石观音的突然出现就没能进行下去。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你我二人接着较量较量,怎么样?」
王怜花眼睛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漂亮俊秀的眉目间浮现出一抹小小的期待,他放缓了呼吸,低声道:
「既然是比试,最好有个输赢奖惩。湘湘,要是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反之亦然。」
裴湘看不见王怜花的偷笑期待表情,但只凭她对身后之人的了解,就知道有些承诺不能轻易应允。
「一个条件?不行,这个说法太宽泛了,得具体一些。」
「若是说出具体内容了,岂不是缺少了比赛输赢的惊喜感?湘湘,未知的忐忑也是比赛中的一大乐趣呢。你冒险的同时,我也在冒险。难道你不想对我为所欲为吗?」
裴湘把王怜花鬨劝她的花言巧语当做耳旁风,不为所动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行,必须提前定好输赢后的具体奖惩内容,不许耍赖。」
「唉,好吧,都听你的,」王怜花真情实感地遗憾嘆息,有些低落又有些诡异期待地问道,「如果湘湘赢了,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裴湘反问道:「那你的打算呢?」
王怜花哪敢说实话,他佯做正直地说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湘湘扮演一个天真可爱的小丫鬟,一整天都全心全意地围着本公子转,不被任何事物分心。」
「天真可爱的小丫鬟?」裴湘眨了眨眼,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便欣然道:「也好,我就不费神再想其它的条件了,就这个吧。王怜花,要是我赢了,你也得给我当一天的丫鬟,不过,嗯,我不要天真可爱的,我要娇俏泼辣的。」
王怜花呆了呆,迟疑道:
「不是应该扮成英武冷峻的护卫吗?那个……护卫和千金小姐之类的。要不,隐忍深情的暗卫也行。」
裴湘斜觑王怜花,心道这傢伙的戏路还挺宽。
「丫鬟和奶娘,任选其一。」语带威胁之意。
「好吧,我选丫鬟。」王怜花迅速妥协。
就在裴湘和王怜花甜甜蜜蜜地研究易容术的时候,在一处靠近沙漠的破旧小镇上,白飞飞望着不远处的严整车队和车队前的男人,久久不语。
姬冰雁走到白飞飞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好似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
「我和你一起进沙漠,去看看那个柴玉关的下场。」
白飞飞咬了咬唇,目光盈盈:「你不去江南了吗?不是说要尽力帮忙寻找高姑娘吗?」
姬冰雁道:「我已经把我在江南经营的人脉都告诉楚留香了,至于我本人,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顾。」
白飞飞避开姬冰雁深沉的目光,故作冷淡地说道:
「你不是说十分讨厌沙漠吗?没有生死攸关的原因,你根本不愿再次冒险的。」
姬冰雁点了点头,诚实地说道:
「我现在依旧非常讨厌沙漠,但我可以努力克服这种情绪,说到底,那些不快的感受只来源于一段过去的记忆。而我更看重我的余生,我不希望以后带着遗憾和后悔度日。」
「也许,你只是暂时忘不了我。等咱们分开久了,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子的。」
这话中的淡淡醋意让姬冰雁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
他抬手碰了碰白飞飞微微泛红的眼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白飞飞上了马车,而后命令车队启程,朝着他阔别多年的荒凉沙漠出发……
——*——*——
半个月后,当兴龙山麓一片春意盎然的时候,新出炉的千金小姐和娇俏丫鬟主仆二人组,在山花烂漫的溪畔散步游玩。
不多时,那梳着双环髻的柳眉杏眼俏丫鬟慧黠一笑,就想要去拉身旁小姐的柔荑。然后,她惨遭严厉拒绝,理由是丫鬟不能和小姐手拉手,不符合身份。
又过了一会儿,俏丫鬟又想给自家小姐簪花,再次被拒绝。理由是没有主子的要求,侍女不能自作主张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