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琴酒冷哼,「这隻老鼠,死了还这么噁心。——你带着莱伊撤离,老鼠的尸体就不用你检查了。」
「好。」波本一口应下,心里却知道,琴酒看似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代号成员不要被苏格兰的「后手」炸死,另一方面……只怕是信不过自己。
所以指派其他人去检查。
刚刚他过来的时候,那些在附近的非代号成员大概就是Gin安排的检查人员。
但是松田和萩原亲自安的炸弹,那具经受爆炸的尸体上但凡还能留下什么纰漏,那两个人都对不起他们爆处组王牌的名头。
……不对,他怎么也跟着默认那两个拆弹的傢伙老本行是安炸弹了?
都怪捲毛混蛋给他带跑了。
波本腹诽着,架着莱伊走下了烂尾楼。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几个有点面熟的人。
「波本大哥,莱伊大哥。」
满脸横肉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恭敬地称呼。
波本嘴角一抽,没表现出来:
「我需要带莱伊去疗伤,Gin应该已经联繫你们了,收尾和确认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这点小事,不用我详细指导了吧?」
「是!明白!」
四五号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一个个低眉顺眼。他们这些小喽啰当然是不知道代号成员间的勾心斗角的,听Gin要求他们去确认尸体,只以为是这种脏活不值得代号成员干,更不用说现在看到莱伊受伤了、显然急需就医。
所以没一个能想到命令背后藏着Gin的怀疑,对波本和莱伊也都是全然尊重。
波本略微颔首,莱伊一副重伤半句话不想多说的样子,保持着代号成员应有的高傲离开。
但是等到了波本开来的车前面,确认是视线死角,金髮的男人打开车门就毫不客气地把「重伤员」丢进去。
要不是莱伊对他早有防备,后脑勺免不了要和门框来个亲密接触。
「这就是你对帮助苏格兰的恩人的态度吗?波本?」
莱伊优雅地调整姿态,进入车后座,同时问。
波本嗤笑:「以恩人自居?说的好像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大善人一样。但是我这个情报组的透露给你的消息,是你脑袋削尖了也探听不到的吧。」
「但不可否认,我帮助苏格兰演绎了你们的剧本,让他的脱身无懈可击。」莱伊摘下帽子整理长发,一摸一手石灰粉,他皱了皱眉,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把髮型换成短髮。
「是啊,谢谢。行了吗?」波本敷衍道,跺了一脚油门。
「态度友善点没坏处。」莱伊在突然窜出去的车子里,身形依旧稳固,「特别是——苏格兰离开之后,组织里卧底的就只有我们两个的情况下。」
他这句话说出来,两人双双沉默了一下。
片刻,驾驶位的那个人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后座上的人深深嘆了口气——
天杀的,稍微想像一下,需要跟这个人合作;还没有苏格兰劝架;吃饭也吃不到苏格兰的手艺……
艹。
在两瓶仍留在组织里的假酒相互嫌弃的同时,烂尾楼一公里开外、停在一辆树下的、仿佛废弃了车身上灰有一层厚后视镜也歪了的、玻璃贴膜贴得严严实的汽车里。
「小诸伏,怎么样?」
萩原对着手机询问。
「一切正常。有脚步声走向天台,应该是去检查『我』的尸体的,但没有人关注管道层。」
「好,有人检查到管道层也没关係,真有万一就再炸一次。」
萩原用一种「多喝热水」的语气说着「再炸一次」。
那头沉默了良久,对方诚恳问:
「我能不能问一声,萩原,你跟松田在这栋楼里到底放了多少炸药?」
「哼,大概帮市政的忙把烂尾楼拆除也还算可以吧。」旁边正摆弄远程引爆器的松田(炸弹同时设置了两种引爆方式),听到免提里的问题,随意回答。
诸伏又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道:
「真能干啊,二位。」
「好说了,小诸伏~」
「……我不是真的在夸奖你们。」
「那你要不要先反思一下,我们要炸弹的时候,你跟金髮混蛋是怎么给我们搞来那么多爆炸物的?别告诉我公安可以这么轻轻鬆鬆、迅速批准随便用这种当量的炸弹。」松田嘲讽,「上次我看到这么多爆炸物,还是爆处组去危险品存放库做安全教育培训的时候。」
诸伏再一次沉默了一会儿,委婉表示:
「我们卧底的地方,是个跨国犯罪组织。弄到有些装备……比较方便。但是搞来那么多,是以防出现问题还有备用的,不是让你们一次性都用上。」
「所以我们给这个组织消耗掉一点『多余的装备』,也没问题吧。」松田懒洋洋地怼回去。
「在想什么啊小诸伏。出现问题?我和小阵平怎么可能出现问题。」
萩原笑嘻嘻地从副驾驶位探身,姿态彆扭地把头架上松田的肩膀,
「所以剩下的那些,放着也是放着,总不能让你们还给那个犯罪组织用吧?那就干脆都消耗掉吧。」
「别大意啊。」虽然自己还是窝在管道层躲人的状态,诸伏还是忍不住告诫某个不省心的人,「不要以为你们就不会出问题。萩原——四年前……你出过什么问题,不需要我多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