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
这声音一出,之后便是漫长沉默。
「你不会说话?」冷酷崽顿了片刻,眼神有些微妙。
江九漓也不知道他自己现在能不能说话,他犹豫了片刻,试探出声:「会。」
嗯,真的会说话。
「崽,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江九漓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肉乎乎的脸颊,凑上去问道。
银髮蓝眸,看起来像个洋娃娃,唔,捏起来还软乎乎的。
可爱。
冷酷崽的脸色更冷了,冰蓝色的眼睛定定的盯着那双在自己脸上肆意□□的手。
「不知道。」
一字一顿,听起来就很气。
「好吧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别哭啊。」天知道他有多怕小孩子哭,江九漓急急的鬆开手,顿了片刻,顺便把对方身上的藤蔓解开。
「我都放开你了,不许哭。」
冷酷崽一听这话,更气了,明明眼前的雄虫看起来比他还小。
更何况,对方还冤枉他。
他攥了攥拳头,按照以前的思路,谁欺负他了就上去打一架。
小雌虫盯着对方浅金色的长髮眨了眨眼,嗯……小雄虫打不得。
他犹豫了片刻,转身就走。
「你去哪啊?」
江九漓一头问号。
「回家。」冷酷崽抿了抿唇,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可不能跑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那是我家。」虽然早已算不上家了。
「你刚刚咬了我一口,我受伤了,你要负责!」江九漓指着自己的脸义正言辞。
冷酷崽看着对方脸上快要消失的牙印,沉默了。
最后两个虫还是一起前往了森林深处。
「崽,你家在哪啊?」江九漓戳了戳旁边虫的胳膊。
「我比你大。」小雌虫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哦。」江九漓随意的应声,继续以一种怜爱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语气跟哄小朋友一样,手上还不停的呼噜一下对方的头髮。
比我矮。
「黎安.约瑟森.罗德希尔。」小雌虫看着踮着脚也要揉自己头髮的小雄虫心情有些复杂。
江九漓揉的欢快的手微僵,桃花眼微微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是主角的全名吗?
黎安看着对方震惊的脸色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果然,对方只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不会再那么热情了。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一定会充满厌恶。
「真的叫黎安啊。」江九漓捧着对方的脸仔细的打量着,嗯,虽然稚嫩,但依稀能看出一些相似。
没想到小时候的黎安和长大以后的沉稳成熟模样完全不同。
黎安怔怔的看着对方带着笑意的眸子,两虫离的太近,他甚至能看到那双金眸中自己的倒影。
像是想到了什么,黎安急忙后退几步,一脸凶狠的望过去:「你,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还不快走。」
所有的虫都认为他是个会打小雄虫的坏虫,就连雄父也讨厌自己。
「不走。」江九漓摇了摇头。
书中的故事是从黎安九岁开始写的,之前的情况他并不清楚,但以罗德希尔家族对待研究所的态度来看,他们之前对黎安的态度估计也并不怎么样。
这个应该是幼年期的主角吧,江九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果子递给对方:「我叫江九漓。」
双手相触,面前的画面悉数褪去,清晰的思绪陷入一片混沌的沼泽中。
长长的睫毛微颤,浅金色的双眸满是茫然。
场景骤然转换,原本茂密的森林和小雌虫都不见了,白花花的天花板和房间内熟悉的布置唤回他的思绪。
真实与幻象交织,江九漓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早上五六点钟,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凉意,他伸手想要拉上自己的被子,却在看到一隻修长的手时瞳孔微缩。
面前的手修长白皙,只是无论从哪看都不是他原本一丁点大时所有的,更不像是梦境中六七岁的模样。
他这是,一夜成年了?
江九漓僵硬的转过身看向床铺的另一侧,所幸这个床足够的大,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雌虫也依旧在熟睡中。
金髮雄虫鬆了口气,他动作轻缓的从床上下来,从旁边的衣柜里的抽出几件黎安的衣服随意的套上。
身边熟悉的气息远离,雌虫在睡梦皱了皱眉,胳膊本能的在枕头边寻找着什么。
眼看着黎安就要醒来,江九漓一时有些慌神。
目光望向窗外,跟着身体也长大不少的虫翼展开,迅速的消失在房间内。
外面的太阳刚刚越过地平线,天色只是刚刚亮,别墅的周围一如既往的清冷。
江九漓茫然的四处望了望。
出来了,然后呢?
刚刚的第一想法是不能让对方看到他的这副样子,毕竟自己都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和对方解释。
极有可能黎安一看到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崽是个怪物,恨不得连夜乘坐飞行器回到卡利斯星球。
越想越丧,江九漓整隻虫蹲在墙角种蘑菇。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