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安端着煮好的醒酒茶过来递到她唇边,顾希芮别开脸,「你这一自曝,我什么酒都醒了。」
「喝点,明天不会头疼,」他在她身边坐下了,「还是要我餵?」
顾希芮拿过来杯子一口气喝完,忧心的看着还在不时亮起的手机问,「那现在怎么办啊?」
「安排人明天加班?」他似笑非笑,「明天大概就会有更多人慕名去你的店里了。」
……
她倒是没想这茬,但以现在人的猎奇心态,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不过这是重点吗?是重点吗!
「帝都那边……」
林卓安的电话又响了。
响了五声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的接通。
「惠姨。」
「小畜生,你现在是不是翅膀硬了?」
顾希芮坐的很近,听到先前还温文尔雅的声音冷声叫着「小畜生」时,她眼睛倏然瞪大,然后皱紧了眉头。
林卓安有所感应,一把把人搂进怀里安抚着,那边淡声回应着怒意不加掩饰的惠子瑜。
「所以现在搞这样是什么意思?」她不依不饶的问,「那小丫头也是手段了得,你安叔说曦曦气得摔了一晚上东西了,你打个电话去哄哄,明天回来一趟。」
「惠姨,」林卓安不接茬,「不论从前怎样,你我总算是利益共同体,如果你信我,我会用我所有心血维持林氏长盛不衰,但我的小丫头,她有名字,她叫顾希芮,她是我最爱的人,我从没想过放弃她。」
怀里的人突然轻轻动了动,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林卓安,你认真的?」惠子瑜咬牙切齿,「当年真不该……真不该被你要挟着,让你做这个总裁!早知如此我宁可去坐牢!」
「惠姨,我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都作数,」他低头看了一眼,「当年你捅我心窝,用总裁这个位子来抵,我说过不计较就绝不翻旧帐,你为了守住我父亲的家业,我也为了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我们本该是同一战线上的。」
「我父母的事情,我根本没得选,现在他们早就不在人世,我母亲最后几年过得苦不堪言,如果你愿意放下你们三人的旧帐,你放心,你的晚年,我可以负责。」
惠子瑜似乎考量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二人就隔着电话在无声对峙。
「林卓安,你真那么喜欢那小姑娘?」她良久开口。
「是。」
「……联姻提了这么多年,圈子里多少人都默认了这件事,现在我总要对安雄有个交代。」
「您想给什么交代?」林卓安声音四平八稳。
「先交出你帝都的决策权,」惠子瑜冷静下来,「先交给沈昶负责,你就待在白城避避风头,好歹叫安雄看到我的态度。」
林卓安无声笑了,「好,一言为定。」
惠子瑜多一句废话都懒得,直接挂了电话。
林卓安一低头,胸前衬衫洇湿一大片,怀里的小姑娘肩膀微动。
「怎么哭了?」他托着满脸是泪的小脸,心疼不已。
顾希芮解开他胸前的纽扣,露出左胸上的伤疤,用指腹轻轻按着,抽噎着问,「是……是惠子瑜?」
「是我十、十八岁生日那天……?」
她还记得,林卓安说他当时受伤,是被人用拆信刀误伤的,当时被他三言两语揭过了,她便没注意这该死的关键点。
「她为什么捅你?」
林卓安不停给她擦着泪,语气无奈,「她叫我去跟生意伙伴的女儿约会,可我想回来给你过成人礼。」
「我去了林家之后,很少顶撞她,大概当时口气强硬了,她气急败坏就抓起拆信刀……」
他省略了细节,省得小丫头哭得更凶。
顾希芮攥着他的领口,「为什么不跟我说啊?上次见面我真该替你现场报仇了……」
他握住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小傻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况且,当时也不算是收穫全无。」
「你是说,刚刚她说被这事要挟,才让你做总裁?」她很快把这些事串在了一起。
「聪明,在医院,医生发现我受的伤有玄机,想要报警,」他抬眼望着虚空似是在回忆,「我就趁机提了这件事。」
「爷爷年纪大了,她如果官司缠身,林氏照样要落在我手里,」林卓安志在必得的挑眉,「她害得我没能赶上你长大成人最重要的一天,用这总裁之位来赔,不亏。」
「那她都这样了,你还要负责她晚年?林卓安,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听到这个,林卓安笑了。
「我说过的话,每一句都算数,她是我父亲的原配,如果真能放下成见,我就当是替父亲补偿她。」
「但是,她显然根本没听进去,也没打算跟我站在一边。」
「嗯?为什么?我在旁边听,她不是冷静下来了吗?」顾希芮没想明白。
「她要是想明白了,」林卓安面露嘲讽,「就没沈昶什么事儿了。」
话分两头,帝都。
惠子瑜一晚上电话打了几十个,林卓安硬是挺了两个小时才接。
打不通着急,打通了生气。
林卓安这小子不是个软怂的,她自然早就知道。这小子刚被公公林子文找回来时,那股桀骜的气质就连刻意掩饰都无用,可平心而论,他算是安分守已,每日就老老实实刷题备考,似乎并很多人预料中被富豪家族寻回的那种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