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
站在卧室门口的男人喃喃道。
这是死者的公寓,死者的尸体被发现在卧室内,赤身裸体,侧脸枕着抬过头顶的臂弯,另一隻手搭在两腿之间的位置,面色红润,就像睡着了一样。
杰克停止了翻动资料,看向他:「什么?」
「我在创造艺术品。真正的美是柔和的、高雅的,我要纠正那些错误的认知,将真正的美展现给世人……」
威尔说道,「这一次,我选择的是《沉睡的维纳斯》——这就是我的设想。」
死者的姿势,赫然与油画中的维纳斯相同。
杰克盯着手里死者的照片看了看,「Fuck,好吧,又是一个疯子。」
「他的美只针对女性?」
「不,只是没有遇到男性的缪斯——灵感,对于一个艺术家最为重要的东西,没有灵感无法完成创造。」
「他是一个忠实的东方文化爱好者,同样对欧洲文化、尤其油画非常了解,经常参加画展。作案时机非常不可控,唯一确定的是他会去东方人较多的地方寻找他的灵感缪斯……」
在威尔的协助下,这起案子很快有了头绪,FBI的人手已经出动。
杰克和威尔并肩走出案发现场。
「说真的,我不知道把你和莱克特医生放出来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威尔道:「有点自信,在莱克特医生面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只是被他说服了。」杰克说,「仅限于那个时候,现在的我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我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放宽心,就像莱克特医生所说的,犯人虽然报復心重,但并非没有脑子,他不会在这么多FBI面前动手。
他耐性差,FBI也没有这么多精力一直保护我们,案子随时可能发生——就像现在——僵持下去不论能否等到他动手,都不是个好主意。」
「所以我就只能把你们放回社会里,只派一队便装探员暗中保护,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提心弔胆你们的小命不会被暗中藏着的枪口夺走?」
「失眠的话,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褪黑素?」
「我宁愿考虑一下子弹,一劳永逸。」
第11章
拜伦决定将今天定为他的幸运日。
身为狂热东方文化爱好者,以及业余艺术家的他,那个想法在他某一次游览名画展的时候就有了雏形。
真正的美不该被埋没,他将成为向大众展示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终于他在数个月的准备后,紧张而兴奋地完成了第一个作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迄今为止的九个作品,无一例外都是女性。迟迟找不到令他钟情的东方男性,拜伦忍不住开始焦躁。
FBI接手了案子,他们会抓到他。
时间不多了。
比起自己的信念,拜伦并不在乎生命。对他而言,死亡也是一种凋零之美。而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还没有向世人展示过男性之美。
在烦躁之中,他走进一家日料店。
心神便被那个坐在窗边的黑髮少年一瞬间吸引住了。
秋日的阳光越过窗棱洒落在少年周身,他低垂着头,眼眸微敛,本该是一副色彩明亮的画面,光线却像被吸收了一样,显得黯淡而阴郁,白皙的皮肤包裹着纤细的骨骼,脆弱的,唯美的。
拜伦回想起自己上一次去的画展,那副名为《阳光亲吻少年》的画,金髮碧眼的少年、线条深刻的肌肉,明媚的,健硕的。
丑陋的……
那么,就是这个吧。
被阳光亲吻的少年,作为他最后的作品。
他毫不犹豫地、甚至有些急切地走向少年,勾起微笑:「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或许是最后的缘故,事情进展的意外顺利。
名为阿诺德的少年没有任何警惕地相信了他的说辞,在他说起关于日本文化时也非常捧场,偶尔顺势讲出一个笑话,也会很给面子地露出笑颜。
并非是美国人热烈的、爽朗的笑容,而是更加含蓄的、清缓却不寡淡的,白茶花一般的微笑。
这让拜伦的心臟不可救药地狂跳起来,血液从血管奔流而过,直衝大脑。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那么,你想来看看吗?」
少年:「?」
「我是说,我的家里有一些来自日本的收藏,都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用语言描述总是要匮乏一些,无法带来实物给予心灵的触动——也许,你愿意亲自来看看吗?」
拜伦解释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提出这样的请求有些奇怪。但,也许你知道,高山流水,知音难觅——这句话的意思是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不容易。」
「我明白……」来自东方的少年微笑道,「谢谢你的邀请,我很愿意。」
「噢,这太棒了!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阿诺德——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
「当然,拜伦。」
A君表面笑嘻嘻地表示赞同。
幸运日?
明明是倒霉日才对。
指尖隔着布料拂过枪身,A君眉眼弯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接受制裁吧,人渣!
——
「犯人是拜伦?雷顿,32岁,未婚,曾就读于加州艺术学院美术学院,中途辍学……现居于马里兰州,巴尔的摩——世界可真小,不是吗?」莱恩斯探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