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蓝眼睛所注视的那个目标已经成了他的一切,几乎要将他全部的精力夺走,所以无暇注意当下的一切。

他将自己活成了工具。

所以做出那样的选择,也就并不难以理解了。

那是当时的最优解。和黑客谈判的办法不是不可行,但成功率不可预定,而且时间不够,毕竟要摸清对方的性格和行为模式不是一句两句的交流就能办到的。

而秋泽曜即使失手杀死了人质,至少也有另一个能活下来,只是这样做要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很少有人能如此果断而冷静地做出选择。

被萩原研二认为在单方面殴打秋泽曜的松田阵平其实没怎么动手,他只是在刚见到人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对脸抡了一拳而已。

之后一直很理智。

秋泽曜捂住受到重击的眼睛,另一边蓝眼睛倒映出松田阵平假笑的脸,捲毛警官摘了墨镜:「找个地方谈谈?」

白鸟任三郎左看右看,最后识相道:「呃,那我先去找目暮警官……」

「白鸟警官,拜託你和山田警官他们向目暮警官口述一下经过吧。」

秋泽曜放下手,露出那张几乎没多少好地方的脸,看上去惨兮兮的,那双眼睛却硬生生将整体的气质拉了回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松田阵平。

「医院中间有个公园,怎么样?」

于是他们一起去了那个公园,里面没有多少人,他们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不经意间抬头,就能从稀疏的枝干之间看到漫天繁星,月亮隐在乌云后面,只能隐约看到黯淡的辉光。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路,秋泽曜除了那张脸,看上去倒是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都不知道该说他冷静镇定,还是冷漠无情好了。

「之后有什么打算?」松田阵平随意一般问道。

这个问题没什么特别,秋泽曜却怔了一下,含糊道:「还是和之前一样。」

没有过去的人最在意过去,看不清以后的人最怕提起未来。

即使他一直在为了完成任务、攒够能量復活而努力着。但復活之后的生活如何,他也只是凭着自己对过去的模糊感受所推测的,是否真的如此,他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对自己想像中的未来坚信不疑。

没错,他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秋泽曜说:「我的目标从没有改变过。」

「我知道……」松田阵平看着远处星下苍穹,又回忆起聚会时带秋泽曜回家那晚,「我不是在问这个。如果急救成功,萩那傢伙打算无论如何也要恳求藤田阳希的家属放过你,山田和牧村应该也会跟他一起去土下坐吧……你的想法是什么?」

秋泽曜惊愕地顿住,睁大的左眼传来刺痛,但这不是重点:「什么?」他下意识问。

「什么什么,你已经听清了吧,我不想再浪费时间重复一遍。」

「呃……」确实如此,问什么只是本能的反应,想要拖延到给他消化的时间而已。秋泽曜喉结滚动一下,「为什么?」

「毕竟是同事一场,难道你让他们眼睁睁看你从好好的警察因为不合理的罪名变成罪犯吗?不是所有人的心都能像你这么硬,什么都不在乎的。」

松田阵平口里说着他们,秋泽曜却明白这里面也包括对方自己。

只是这个人毒舌多了,不习惯表达善意,下意识把自己摘出去而已。

他张了张嘴,「啊。」

心硬,他……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不过也可能是他认识的人太少的缘故,秋泽曜一时无言,另一个A君的意识还处于昏迷状态,没办法和他分享此时难言的心情。

毕竟都是一个人,所以A君的心在其他人眼中也会很硬……吗,比如安室透?

「对不起……」总之应该先道歉,秋泽曜舔去下唇干裂流出来的血,「如果藤田活下来,我会去请求他的家属原谅的,枪伤出自我手,所以应该由我去才更有诚意……」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之前和安室透的一面之缘来,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对方应该早就忘……

不可能忘吧,毕竟是这么显眼的发色。

秋泽曜心情更加沉重。

总之,不管怎么样都死不承认好了。

「啧,道什么歉,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说的没错,确实应该你去,但是你这张脸只会起反作用,还是让萩一起比较好。」松田阵平咋舌。

哪怕是开枪的时候,他也没从秋泽曜脸上看到一丝波动,这傢伙把感情藏得未免太深了,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对方的本来面目,就连他也会被这副面孔骗过去。

「那如果失败了呢?」他说,口中呼出的白雾被夜风吹散,连带着身上的热气也被带走,冬天的冷意穿透了衣服,「如果藤田阳希死在急救室,如果家属拒不原谅,坚持要将你送上法庭呢?」

「我……」秋泽曜不想对他说谎,但实话却不能就这么说出口。

如果被判刑入狱,那么秋泽曜的身份也就失去了任何价值,分散的意识当然不会浪费在没有用处的马甲上。所以等待秋泽曜的结果只会有一个——

儘管他知道这个结果不可能发生。

「算了,我不想知道。」松田阵平打断道,他将墨镜架在鼻樑上,决定结束这次谈话,「你只需要祈祷这两种可能都不会发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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