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具体经过并未对内部公布。但他作为审问负责人显然不在保密范围内,加贺认为秋泽曜的行为太过没有人情,缺乏对生命的敬畏与谨慎。
儘管职业能力过硬,职业素养方面却不及格。可能有轻度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秋泽曜对加贺的态度不怎么在意。虽然不知道在外面已经听到的话,为什么还要他再重复一遍,不过还是配合地回答了:「他受人之託转告我有人期待和我见面,应该算是犯罪宣告。」
不管过程再怎么危急,结果也只是数人轻伤,唯一重伤的傢伙还是计划外的附赠品。
相比于对方黑了一整个安保系统的大手笔,这点成果不管从那个方面看都小儿科了点。
「是在炫耀吧。」松田阵平抖了抖烟灰,没有再放回嘴里,只是若有所思望着轻飘飘的烟气。
与其说是蓄意犯罪,倒不如用炫耀实力来描述更加贴切。
毕竟医院和警视厅的防护级别相差无几,对方能在医院的系统中来去自如,那么想必警视厅也难不倒他。
「这么说来,之后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萩原研二和他并排靠在天台栏杆上吞云吐雾,惆怅道。
「应该是飞弹才对。」松田阵平道,「再有下回就是动真格了。」
他一根烟还没抽完,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是刑事课的人喊他过去。
昨晚逮捕的犯人要求见他,才肯交代。
平度太郎:「我当然什么都会说,但是必须要我指定的人来问才可以!」
被文字游戏耍了一通的加贺也只能再把电话打到了松田阵平这里。
「犯人指名找我?」
「那倒不是,他说的是破解谜题的人。」
加贺眉头一皱,对啊,平度太郎完全没有接触过爆处班的人,那他为什么又能准确说出秋泽曜的名字?
松田阵平在审讯室外见到了本来应该停职在家的秋泽曜,有些意外:「你也是被叫过来的?」
秋泽曜:「嗯,犯人的要求。」
然后在满足了第一个之后,满足第二个就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大概就是沉没成本的心理。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这不是被牵着鼻子走了吗。」
加贺脸色难看,偏偏松田阵平和他职位相当,不好发做,「别浪费时间。」
这次平度太郎没再耍花招,倒不如说他甚至比警察还迫切,一股脑把他的动机、作案准备、犯案步骤倒了干净,重点说了他是如何抓住了那些精彩绝伦的灵感,其他人又是怎样愚蠢不理解自己的,他看松田阵平的眼神像是在看知己。
谜语爱好者遇到了他的答案。
「说完了?」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的警官声音还带着困倦,他推开墨镜揉了揉眼睛,「抱歉抱歉,我不太喜欢枯燥的故事,你刚才问我什么?」
平度太郎脸快绿了,儘管如此,他还是坚强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迫切想要得到眼前这个,被他划在蠢人范围之外,能与他处于同等地位的人的认可。
他之所以在那里设下炸?弹,布置谜题,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到他。
儘管结果不如人意,人质全都一个不落被救了出来,但这反而更令他兴奋。
他想知道,这个看到倾注他思想和意志的谜题然后一一解读的人,想法究竟是——
「嗯?看法?用来打发时间还不错。」松田阵平戴好墨镜,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关上门的瞬间,狂怒而气愤的大喊和金属相击以及锤动桌子的声音通过设备传了出来,加贺眼疾手快切断了连接。
「池田,你和小木进去把他控制住。」
「我回去了。」松田阵平跟加贺意思意思打过招呼,没等回復就带着秋泽曜一块走了。
秋泽曜当然是要回家的,松田阵平轮到今晚值班,得回办公室,同行的一段路上,他抓紧时间问了一句:「那傢伙要见你是为了什么?」
不是面对加贺,秋泽曜说得就稍微详细了一点:「有人托他转告我:期待和我第三次见面。」
一般的说法应该是期待下次见面。但对方特意说了数字,想必是在暗示什么。
「第三次?你之前和他见过?」
「应该是十年前那次。」秋泽曜用应该开头,但其实已经比较确定了。
因为当时对方和A君说的你不会以为他们能从我手中夺回控制权吧?我可不是之前的我了,这说明对方有过被警方夺走控制权的经历,而将范围缩小到秋泽曜经历过的事件,十年前使他父母去世的那次袭击就很符合。
那时也有一个黑客至今没被逮捕。他们同样是作为协助者的身份参与犯罪。
青年的语调平淡如常,松田阵平侧头看他,碍于拉高的围巾和过低的帽檐什么也没看到。
「这样啊……」他含糊应了过去,转而问道,「昨天睡得怎么样?」
「啊……还可以……」秋泽曜因为这突然的转折愣了一下。
虽然详细了一些,但其实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被他隐瞒了。
哪怕得知当时审讯室中平度的话因为突然的信号问题没有传到外面,他也没有将原话告知警方。
因为平度太郎当时说出的名字——
卡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