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虽然没来,不过至少有了躲风的地方,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眼睛怎么回事?」松田阵平哈了口气,勉强暖了暖冻成冰棍的手。

他在医院的时候就注意到秋泽曜本来唯一完好的眼睛多了一圈青,是和安室透一块抽血之后才出现的,不过还没来得及问,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之后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眉头一皱,「你不会是跟、安室透说了什么吧?」

那个假名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习惯。

秋泽曜:「算是吧。」

想起当时发生的事,他心情顿时又复杂起来。

安室透听完答案后的表情是一种读不懂的复杂,他的第一个反应并非试图解读那个神情,而是疑惑——

按照身份设定来说,这种时候的表现应该越容易分辨越好,废了力气做出的表演没人看明白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是有别的考虑吗?还是因为突然从他人口中得知了同事善的一面,一时心情复杂,没能做好情绪管理?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秋泽曜试探性道:「安室先生?」

「抱歉……」安室透抬手捂住上半张脸,嘴角虽然是勾着的,但完全看不出笑意,「我只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他一直是个好孩子,能毫不犹豫牺牲自己来拯救他人的生命,我应该为他的勇气感到骄傲,但事实是……作为他的家人,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希望他不要这么好。」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陌生人和家人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死去,大部分人的答案都会是前者。

如果是自己和陌生人之中选择一个活着,大多数人的选择也只会是自己。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牺牲自己的人那么值得敬佩的原因。

高尚的灵魂总是少之又少,如同沙海淘金,而他们大多也死得很早。

比如原作中警校五人组的其他四个。

秋泽曜应该说点安慰对方这很正常,人之常情之类的话。

但他怔怔看着安室透带着涩意的苦笑,心中莫名涌现出奇怪而汹涌的情绪,脑海中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为救人牺牲者通常被冠以英雄之名,这份荣誉对他的家人而言却分文不值,死人也不会因此得益什么。

但……果然还是高兴的,因为……

「能够一直坚定本心走到最后,没有让自己的灵魂染上污垢,即使是在今夜死去,也是值得高兴的吧。」

作为了解ta的人,这一天的到来并不难预料,往日相处的每一天都被当做最后度过。

所以在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比起无可避免的痛苦,先一步到来的竟然是放鬆——太好了,那个人没有背弃过去的心。

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

做好了什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回想起来。

会失去记忆这一点是在合约上标明的,一是带有过去痕迹的灵魂更容易被世界察觉排斥,二来也是避免某些心术不正会打些别的什么主意。

因此总部用某种方法抽离保存了起来,等合约人,也就是宿主完成任务后,将连同报酬一起归还。

所以呼之欲出的并非是记忆,只是灵魂中未能完全剥离的残渣作祟而已。

秋泽曜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不、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安室透似乎什么异样,但嘴角的弧度消减了不止一点,他看似心平气和地道,「秋泽警官的意思是,如果在那时选择了自己,即使活下来,阳希也不会因此高兴,反而会无比痛苦吧。我不应该强迫他做出改变,也不会这么做的。」

善与恶就像彩色和黑色,再如何缤纷美丽的色彩,只要碰到一点黑,就会无可避免地失去原来的光鲜。

那是不可磨灭的污点。

不走心的伪装。

故意的吧。

秋泽曜沉默一瞬,诚恳道:「安室先生,您要不要揍我一顿?」

虽然不全是针对自己,但是作为罪魁祸首的A君显然短时间内都要躺在床上当易碎品了。反正他今天已经被各种人打过了,也不差安室透这一顿。

「哈?」安室透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少,这种也是头一回遇见。偏偏对方的眼神看起来诚挚极了,清澈透底,「不、这种事就……」

对方身上承担的压力已经够多了,非要说的话,甚至比A君还要惨一点。

做了其他人不敢做的事,达成了最好的结果,却要因此毁掉大好前程。

「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能够安心一点。」秋泽曜道,「因为安室先生实在太好说话了,就那样同意了我的要求,反而让我无比惭愧……不管怎么说,让藤田君受伤的人都是我。虽然是情况所迫,但理解是一回事,并不代表就不会愤怒。」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你放心,这不算是袭警。」

安室透:……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室透不揍都说不过去。但也不至于真的揍一顿,打一拳意思意思就完了。

秋泽曜摸着火辣辣的眼眶,觉得安室透一定放了不止一点水,否则以对方山地大猩猩的臂力,他今天能不能竖着出医院都是未知数。

总之,打也打过了,这次受伤的事就可以算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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