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呼出的气体二氧化碳浓度在4%到5%。不过主要人工呼吸还可以强制减缓他现在的呼吸频率,总之是个非常可行的办法。
A君立刻把对方平放在地上,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托住下颌骨,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地俯下身。
整个过程简直就像一场对抗赛,比拼肺活量以及吹气力度的那种,A君本来白着的脸硬生生憋成了红色,根本顾不上什么旖旎的心思。
赛程持续了数个回合,对方抵抗的力度终于见缓,呼吸的频率渐渐趋于一致。
等到结束的时候,A君自己都累到四肢发麻了。透明的细丝随着抬头起身的动作拉长断裂,他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给安室透擦干净嘴角和滑落腮边的水迹。
对方被他搓得眯起眼,表情茫然中透着不解,在他收手的时候平静道:「冷。」
你的体温都可以做温泉蛋了好吗!
A君敢怒不敢言,一边忍着脸上的热度,一边迅速脱下外套,把安室透扶起来的时候,对方趁着他抬胳膊的间隙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过来,脸埋在A君颈侧。
他身体一僵,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他和安室透哪个体温更高一点,接着展开外套盖在对方背上,又把两隻袖子在自己身后系了一个结。
总之,危机暂时解除,但是对方这样的状态继续呆在这里绝对要感冒的。
他应该劫一辆汽车来的,现在只能带着人一路吹风回去了,或者叫人来?
A君不报希望地问了一句:「我找人来接我们,可以吗?」
「不行……」安室透回答很果断。
好吧,还是要一路吹风,先就近找个旅馆休息一下,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缓一缓。
之前麻木的四肢还处在适应期,扩张充血的脸部皮下毛细血管也需要时间恢復,他决定趁这个时间问一下具体情况:「之前发生了什么?」
「琴酒……」对方说出一个名字,吐息喷洒在他皮肤上一片灼热,「我用贝尔摩德做了藉口,虽然没有破绽但是毕竟他本性多疑又看我不爽,再加上朗姆的缘故,难得抓到一次把柄。
所以他用任务失败的理由把我叫到这里、审问,与其说是认为我是叛徒或者卧底,倒不如说他希望我是,好有理由动手杀我。」
A君感觉他要偏题,连忙追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安室透说:「吐真剂,本来要给任务目标用的,我有时候真的怀疑琴酒所谓topkiller的名号是靠着杀自己人得来的,这么简单一个任务,详细情报最开始就给他了,即使没有我,换成伏特加都不至于搞砸。结果他杀了任务目标不提,竟然还有脸把失败扣到我头上……」
A君:……
头一次见这么啰嗦的安室透。
他不得不在对方diss琴酒时打断:「喝下吐真剂的效果不应该是这样吧?」
至少不会发热。
「类似于吐真剂的其它药剂。」安室透顿了一下,又往A君那边凑了凑,闷声道,「冷。」
这谁顶得住啊?
A君抖着手给他把外套的帽子戴上。
四肢是不麻了,但是脸反而更烫了啊岂可修!
他一咬牙抱着安室透站起来,两隻手扣住对方大腿,就着这么个彆扭的姿势离开仓库,跨上摩托车。
「我就近找一个旅馆,路上会有点冷,透哥……你先忍忍。」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时,他抿了下唇,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是个没什么必要的问题,但是感情一向和实用主义不怎么搭边,他就是随口问一下,答案如何也无所谓。
对方的声音轻易就被风吹散了,不过因为贴的近,A君听得还算清楚。
「当然,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应该挂的,但是太吵了。」
他艰难喘了口气,牙齿因为寒冷有些磕碰,吐字却很清晰,有种字正腔圆的乖巧感,「我没打算让你来,不想让你担心,但是你能来我很高兴。」
A君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聒噪的心跳,夜色漆黑连月亮也暂且被乌云遮盖,荒无人烟的地界,摩托车低哮着行驶在路上,冬日冷风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可以多依靠我一下、我是说……」A君干巴巴道,「我的实力也挺强的,可以帮上忙。如果,呃,有我能做的,什么都可以。」
「包括背叛组织?」
「包括背叛组织。」A君回答无比果断,他一直在想对方会在什么时候提出来,本以为至少要到柯南元年,现在只能算是突发情况。
但是答案是一样的,他承诺一般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安室透:「哪怕我不是……」
他意识到这是禁区,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了。」最终只得到了模棱两可的回覆。
A君不高兴地抿了下唇,他还以为安室透至少会说一句你也是我重要的人,或者更加甜言蜜语一点的。虽然知道是假话,但是听了开心啊。
算了,也不能勉强一个喝了吐真剂的人说假话。
进入市区之后,他们两个的奇怪骑车姿势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不过A君已经练就了一番厚脸皮,一路目不斜视到达了预定的目的地。
他在一处旅馆停下,解开了背后的结,给处在虚弱状态的安室透把外套穿好,然后架着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