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姐姐宠了几个月,林黛玉早不怕得罪贾府的下人。
全当是小辈受了委屈,自然找长辈哭诉。
「咱们院子的事,你去找外祖母干什么?」
「人家打得好主意,我有什么好气的?」
林蕴将黛玉拉回来。
回到跨院,果真丝毫不见生气。
「昨日的料子我看过,确实不错。」
「我们穿不得,却正好做了给大姐儿,过几个月便是她周岁。」
「既然采买被拦着,就叫紫鹃去,他总不能紫鹃都不认吧?」
「近几日都叫紫鹃带进来,总不会耽误。」
看林蕴这从容的模样,林黛玉也反应过来。
「莫非姐姐早就知道了?」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繫不成?」
林蕴淡然吩咐,等丫鬟婆子都出去,才冷了脸。
「不是两件事,是三件。」
「他们也看出来你转了性子,催你去找外祖母告状呢。」
说着,林蕴就将自己之前在小过道听的话讲出来,再联繫这两日的事,止不住冷笑。
「你且等着,还有呢。」
「咱们退到小院子不招惹别人,可不代表别人不会主动找麻烦。」
林黛玉愣住了。
她在贾府小心翼翼过了一年,有了姐姐才逐渐恢復从前活泼。
竟是这样也不行吗?
「我们不用他们一分钱,又碍了谁的眼?」
当然是碍着王夫人的眼。
人家可不愿意你靠近贾宝玉。
这话林蕴只在心里想,却不能说出来。
「管他碍着谁,你只管拿了料子做些小孩子肚兜之类。」
「这事不仅仅是找咱们麻烦,也是打琏二嫂子脸呢。」
黛玉又生气又委屈。
回到跨院,叫紫鹃将最喜庆最吉祥的料子找出来,一口气裁了不少样子。
林蕴本就不爱出门见贾家的人,更是不理外人,每日练剑打拳,要不就是给程捷做鞋袜之类。
她的针线虽然不如林黛玉,但给自家哥哥还是勉强能拿出手。
这样过了半个多月,时不时有小麻烦,都被林蕴化解。
贾宝玉和三春偶尔上门来,并没有发现异常。
王夫人却高兴。
「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原来是个纸老虎。」
「亏我连应付老太太的对策都想好了,倒是高看她。」
李嬷嬷倒茶过来,附和吹捧。
「那是太太高明,叫她有苦说不出。」
「连去找老太太告状都不敢,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王夫人接过茶喝了,志得意满。
「妹妹性子软,姐姐也没强到哪去。」
「若是就此老实,倒也不必逼得太紧,你看着办。」
李嬷嬷忙答应,又是一番太太心慈之类的讚美。
只是她们想收手,旁人却未必。
刘婆子得了李嬷嬷传话,表面上恭敬应了,转头却不以为然。
「不过是两个外强中干的姑娘,有什么好怕的?」
「光是买水就截了她们多少银钱?」
「你不敢,我自己干!」
自顾自念叨一番,丝毫不收手,反而更加放肆。
眼瞅着进了七月,林蕴才问黛玉。
「叫你做的东西都做好了?」
紫鹃拿上来一个托盘。
「两个肚兜,两双鞋,还有一个抹额,都在这里。」
「大姑娘请过目。」
林蕴随手一翻,沉了脸。
「我叫你做几样,没叫你赶工,咱们还指着你做针线养家不成?」
「一看就是挑了好的拿出来,以后不许了!」
被训斥关心两句,黛玉只觉手上扎的那些针也值了。
「我本来就要做女红,算不得什么。」
「何况小侄女人小,也不费事。」
林蕴叫紫鹃将东西收好,又命青梅去拿早就准备好的玉件。
转回头还板着脸。
「看来以后不能给你安排活计。」
「不然下月给父亲传信,我非要先请罪不可。」
自从姐妹俩单独住,每月都与林如海有书信往来。
使唤的都是林家下人,又有父亲时不时宽慰,这是她们姐妹的底气。
黛玉灿然一笑,好姐姐长好姐姐短哄着。
一路讨饶,就到了王熙凤院前。
「二奶奶可在家?」
紫鹃上去打招呼,却把平儿喊出来。
「两位姑娘怎么来了?二奶奶去帐房还未回来。」
「可是有什么事?快请进来吧。」
说着忙将人迎进去,亲自端茶。
林蕴谢了茶,和黛玉在塌边坐下。
「也不是什么事,只是算着大姐儿的生辰快到了。」
「我想着,七月七怕是嫂子还要忙,就提前过来。」
紫鹃和青梅适时将礼物拿上来。
林黛玉拿起小鞋子,爱不释手的邀功。
「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小衣服鞋子给侄女,抹额给嫂子。」
「只是我针线粗糙,还望姐姐不嫌弃。」
小孩子最娇软,大姐儿的贴身衣物都是平儿和王熙凤抽空做,还是头一次收着别人给的。
当下就站起来细看。
「这上好的软缎最合适不过,二姑娘手巧,先忙着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