涬溟将身体一转,拿着圆滚滚的后背对着她。
「小不点,这里是哪里呢。」
秦乔乔探身去看外头,心情一放鬆,看到的景物也美丽起来,且这周围的景色本就极富韵味,她看得有些入神,连去哪的迷茫都散去了,喃喃念道:「群峰倒影山浮水,无山无水不入神。」
涬溟听得一愣,也看向外头的景色。
她文采倒是不错。
秦乔乔不知小不点所想,若是知晓必是脸红,她刚刚所念的这句诗是近代诗人吴迈所作的。
「真美……」
秦乔乔感嘆,然后笑眯眯的回头朝小不点问:「小不点你还没和说这里是哪呢。」
涬溟转过身看她:「北江。」
「原来这就是北江啊……」
秦乔乔有些愣神,她记得自己重生在此间后,便经历此身父母皆亡,仆人带她赶回京城,路上便经过北江。
那时离开得急,她又浑浑噩噩,并未细看过,不过她记得的,这里离京城不算远!
她神色略微严肃起来:「小不点,我想往南去,过了北江,便一路向南走。」
她上辈子便是南方人,去熟悉的南方,也许不会比在其他地方生活难。
涬溟本意也想将她送去南方,那里离他大本营近,且……
虽说他厌恶龙族,但也承认南海龙族将南边的妖精鬼怪约束得很好,那个地方对于常能吸引妖的秦乔乔来说,很安全。
他点了点头:「好。」
然后扇起翅膀飞出,落在船头,仔细看了看,道:「过了这峡谷,便可寻个地方靠岸。」
「嗯!」
秦乔乔点了点头,很是信任小不点说的话。
涬溟回头就看到她满是信任的眼眸,好似闪着光芒,令人心折。
他别开了视线,想着儘快将她送到南方安顿,至此,他与她的因果也彻底结了。
他是妖魔,而她是人,自古人妖殊途。
秦乔乔撑着脑袋看着在阳光下金灿灿的那一小糰子,笑得开心又温柔,在这段时日里,今天是她难得感到惬意的日子。
那笑容真的让人忽视不得,涬溟嗤了声,低声问:「你就不怕我回头把你卖了,或是吃了?」
秦乔乔眨了下眼,笑得眼角弯下:「若是小不点想吃我,在我昏睡时便吃了吧?
至于卖了……」
她说到这里,双手捧着脸,鼓起脸颊,有点讨好的看着他:「小不点你舍得么?
俗话说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你我『同床共枕』多日,这会还同船呢!」
刚好千岁的涬溟,再次炸毛,气势汹汹张开翅膀呵道:「胡言乱语!」
小小一团炸毛后大了一圈,实在可爱!
秦乔乔笑得有点狡黠:「哪有,是实话实说呢。」
对着小不点,她总是能放开自己,说起话来都轻鬆无比。
「哼,不知羞!」
涬溟懒得对着她这张笑起来就让人心软的脸,转过身背对着她,收拢起翅膀,不想再理会她乱七八糟的话。
明明在别人面前她温婉得很,哪敢这般不知羞,在他面前就肆无忌惮,太放肆!
想着一个胖娃娃怒气冲冲说着不知羞的话,秦乔乔笑得越发灿烂了。
听着那毫不掩饰的笑声,涬溟恼得很,张开翅膀往水面一扇,原本顺着水流缓慢动着的小船,瞬间加快了速度,直衝而下。
突如其来的,摇晃剧烈的船身,吓得秦乔乔脸色一变,急急忙忙抓住船沿,还喊着:「小不点,这是遇到急水流的可是?
你快回来,别站在那儿了。」
听到她还担忧着自己,涬溟心头那股恼怒又悄悄的下去了,收起翅膀,用妖力缓下小船。
秦乔乔见船慢下来,才呼出口气:「小不点快回来,别站在那了,危险。」
涬溟一动不动。
秦乔乔见此,小心起身弯腰移过去,抱住他,拢在怀里,回到那隻盖了顶的船舱里,看着那蛇皮衣袍,有些迟疑,但看小不点在她怀里闭上眼,好像睡过去一般,担心他冷到,便抓过那衣袍盖到胸前来,将小不点盖得只剩个脑袋。
「小不点,好好睡,睡醒了说不准就出峡谷了呢。」
秦乔乔声音又轻又柔,「小不点……
谢谢你,乔乔谢谢你。」
涬溟听了动了下脑袋,然后陷入了沉睡。
待他醒来,他被蛇皮裹成一团,而秦乔乔坐在前头拿着船桨在划船,小船离岸边也越来越近了。
秦乔乔一直注意着船过没过峡谷,待过了峡谷,便根据阳光树影判断方向,然后选了南边一处较为平坦的江岸,拿了放在船头的船桨划船改变方向。
她会划船,还要感谢前那些大家闺秀相邀,去游湖采莲,从船夫那学来的,虽然不熟练,但在这平静的江面上够用了。
倒不是什么都不会。
涬溟笑了声,飞到她身边落下。
秦乔乔听到声响,顿时喜道:「小不点你醒了!」
说完,便有些得意指着岸边:「瞧,我们快靠岸了!」
「嗯。」
听出她语气里的欢喜,涬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