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如掀开眼皮,半睁着眼,模模糊糊地瞥见了一个湿漉漉的人影。

那人影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水中,周身都是寒气,可捉住他手腕的那隻手掌,却是烫热的。

沈温如眨了眨眼,似乎是想将眼前人再看得真切一些,那人影长身玉立,乌髮及腰,发间凤凰翎羽轻浅地浮动着,烫在他有些涣散的瞳孔之中,像是一方灼热的火光。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可沈温如却知道他是谁。

沈春眠。

沈、春、眠。

他来这里做什么?

大概是要亲眼见到他死了,才能安心吧。

沈温如又重新闭上了眼,任由那道蛮横的灵力在自己身体里横衝直撞。

要是师尊和阿爹知道自己死了,还死在被他们当成亲儿子养了十几年的逆徒手中,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正当他平静地等待死亡降临时,却忽觉体内那道灼烫的灵气渐渐平息了下来,像是疾风渐息、骤雨渐弱,携着暖意的内力抚过他浑身的经脉。

沈温如觉得自己似乎活过来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起来。

「你……」沈温如不解地睁开眼,有些艰难地问,「不要杀我吗?」

沈春眠稍一抬眼,只见沈温如的面色已然渐渐红润了起来,可眉头却仍紧拧着。

他毕竟是个初来乍到的「移民」,对他们修真界并不熟悉,生怕沈温如这是迴光返照,于是沈春眠又继续问:「怎么样?你还好么?」

为了不崩人设,他特意用了恶里恶气的腔调,可大概是一边演着戏,一边还要控制着自己推出去的内力的缘故,沈春眠很难一心二用,因此凶得并不是很明显,甚至能让人从中品出几分难得的温柔来。

沈温如皱了皱眉。

沈春眠瞥见他的神色,有些心虚,正想着要如何往回找补时,沈温如却忽地又昏了过去。

「餵。」沈春眠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他在熟悉如何运气之后,似乎也能依稀感知到沈温如身上的经络脉象像是比一开始要稳健了一些。

而且沈春眠认为,他既然是主角,那总该有点主角光环什么的吧?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死……吧?

沈春眠颇为艰辛地从冷泉里爬了上来,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冷得浑身都在发颤。

他滴汤挂水地走到了石床边坐下,偷摸着打开虚空页面,迅速察看了一眼自己的人设值。

这一看沈春眠便发现,他的人设值已经从一开始的八十掉到了七十九,虽然看起来似乎变化不大,可方才那位客服不是说,只要人设值低于八十,就存在崩人设风险吗?

他明明演的这么努力、这么辛苦!

把这个人设演好多少还算是专业对口,可让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唯物主义青年,自学修仙古籍,还要熟练运用其中的理论知识来救人,这多难啊!

而且从前演戏没演好,那顶多被导演骂两句,现在没演好,走几个神,那可就是要命的事儿了。

沈春眠一面冷得发抖,一面暗自奔溃,不过也仅仅只是奔溃了一小会儿,他便站了起来,板直了身子往洞口处走去。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

虽然眼下他很不想再劳动符乐他们,可要是把沈温如丢在这里头一整夜,沈春眠估计他也是有气出没气进了。

沈春眠心里稍作盘算,打算试试能不能符乐身上找点人设值回来,毕竟他总不能对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沈温如飙戏。

「符乐!」沈春眠气沉丹田地喊了一声,喊完仍觉得有些不够,于是便又补了一句,「滚进来。」

外头的符乐立即应了一声:「来了!」

不多时,符乐便到了他跟前,哈着腰问:「教主,您找属下来是为何事?」

沈春眠冷哼了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原着中反派的个性,就是能反问,就绝不说陈述句,心情好的时候还尚能说几句人话,可心情要是不好了,他的心思就全得靠这两位护法自己来猜了。

符乐稍一思忖,而后小心翼翼往那洞府里看了一眼:「教主,里头那位……死了还是活着?」

「死了呗。」沈春眠没好气地答。

符乐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下意识便笑了:「他果然是命贱没福分……」

沈春眠忽而又冷着脸打断他:「本座亲自出手,他怎么会死?你是看不起本座么?问的都是什么蠢问题?」

符乐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沈春眠说的是反话,于是忙点头哈腰道:「教主说的是,属下实在太蠢了。」

听了他的话,沈春眠颇有些得意地一笑,这个笑容他曾对着镜子演习了数遍,自认为很贴反派这个角色。

「那今夜……里头那位该怎么安排?」符乐忽地又问。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这还用问本座么?你自己没长脑子?」

符乐立即从善如流地一敲手心,憨笑道:「明白了,属下一会儿就让人将他丢到柴房里去!」

沈春眠:……

他好像有点演过了。

怎么能脱口说让符乐来安排呢?要是真让他来安排的话,只怕沈温如活不过明日,他自己也活不过半年。

「他既入了离恨教,又凤冠霞帔地被本座娶了回来,再不济也是本座的妃子之一,去睡柴房?亏你想的出来?养的脏兮兮的本座以后还怎么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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