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俏恹恹道:「不好。」
戴婉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天亮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徐俏眼神空洞,「你骗人。」
「我没骗你。」戴婉将额头在她的手上,一本正经地说:「只要肯放弃,世上无难事。」
「放弃?」徐俏咧了咧嘴,「不可能。」
戴婉无可奈何地长嘆了一口气,「唉,你这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啊。」
「我愿意。」
屋内有片刻沉寂。
戴婉盘腿而坐,捻了捻她的手掌,末了清閒閒问道:「你为什么要去找何家翎?」
徐俏吶吶道:「我没有找他,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戴婉目光一凛,「你撒谎。」
「你管我做什么?」徐俏面无表情地说:「反正你已经不喜欢他了。」
戴婉愣了愣,「可他有什么错?这事和他又没关係。」
徐俏仰头定定地看着戴婉,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须臾,徐俏才一字一句地反问道:「他……没错?和他……没关係?」
「对。」戴婉像是突然换了副面孔,冷淡道:「你的痛苦你一个人受着就好了,别去招惹他了。」
徐俏急促地喘了口气,抓着被子,撕心裂肺咳嗽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涨红。
戴婉却是一语不发。
咳到最后,徐俏咳出了两行泪,她低低吶喊道:「凭什么!」
戴婉放开她的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半晌,而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徐俏委顿在床角,焉了吧唧地趴了很久,脑袋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对门乱鬨鬨地响成一片时,她才发觉,原来已经天亮了。
很困,但是睡不着。徐俏烦闷地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髮,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企图将自己给憋死。奈何她贪生,途中偷偷将被子掀了个口,露出两个鼻孔。
外头又下起了暴雨,雨滴肆无忌惮地砸在各处,噼里啪啦,没完没了。
徐俏听着雨声,却莫名觉得安心。她合上眼,儘量避免去想那些事情,可越是不想想,回忆越是清晰可见。与此同时,只剩酸水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响彻云霄。
再也别想安生了!
「我去。」徐俏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肚子,还是在骂其他什么。
她记得她原先也算是个半吊子的淑女,脏话是不敢说的,骂人也不大会,可自从遇见陆川浓那混球,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会了怎么出口成脏。好在和他分开后,碰上的都是些文明人,她才将她那蠢蠢欲动的爆裂因子给压了下去。
徐俏唉声嘆气翻身下床,拖着疲软的四肢走到厨房,从小冰箱里翻出了一袋速冻饺子,烧水煮熟。
她不怎么会做饭,平常不是点外卖,就是靠各类速食填饱肚子。好在她对吃穿用度不甚在意,所以常常随便吃两口,就算凑合了一顿。
煮好饺子,徐俏折回床边,蹲在床头柜前慢吞吞地吃了起来。这个长宽均三十公分的小柜子,既是徐俏的饭桌,也是她的办公桌。
吃到一半,徐俏就没什么胃口了。她放下筷子,从抽屉里边拿出一盒治疗感冒头疼的药,吃了两粒。而后瘫坐在地上,借着檯灯的光,看起了资料。
她边看边翻出手机,结果发现了一通凌晨三点打来的未接来电。
第15章 15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半个小时后,徐俏拖着病体出现在了城中村一栋破楼的天台上。
入目是错横交错的绳子,上面挂满了衣服和被子。连下了几天的雨,今日好不容易放晴,楼底下的人怕是天一亮,就赶着上来牵绳晾东西了。
徐俏拨开衣服,猫着腰来到了一间藏匿在此的屋子。
屋子是用木板和铁片随意搭建而成的,原先是来存杂物的,现在里面摆张单人床,也敢租给别人住了。
徐俏抬手拍了拍门。
没反应。
她再用力一拍,那脆弱的房门「吱呀」一声,摇摇欲坠,仿佛下秒就要裂开了。
「谁呀?」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等徐俏回復,那人便趿拉着拖鞋前来开门。
来人是个上身毛衣,下身花内裤的社会小青年,名叫蒋樟,长得很帅,做事也快,但却是个喜欢混吃等死的人才。
此时此刻,他正顶着蓬鬆的鸡窝头,倚着门框,满脸困顿地狂打哈欠。
徐俏盯着他的大张大合的嘴,淡淡地说了声,「你有两颗蛀牙。」
「屁——」蒋樟捂住嘴,瞪了徐俏一眼,「你来干嘛?」
「我还想问你,昨晚三点打电话来干嘛?」徐俏同他错身而过,进了屋子。
屋子很小,又处处堆满了杂物,一眼望去,简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徐俏就站在门边,没有再往里头走。
「有王沁眉的消息了?」她直接问。
「嗯。」蒋樟关好门,重新躺回了他那拥挤的弹簧床里。
「人在哪?」
「就在香达。」蒋樟揉了揉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个纸袋子丢给徐俏,「不过她现在改名了。」
徐俏打开纸袋,看着照片上的人,怔忡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