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翎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外,听她呜呜咽咽,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温榕也时常在他耳边哭啼,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次数多了,反倒还很厌烦。
可里头的人一哭,他又乱又不安,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毛病。
徐俏哭了一会儿,直至透不过气了,她才掀开被子,同时也止住了眼泪。在一片迷离中,她意识飘忽,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傍晚。她肚子疼得不行了,在梦里急找厕所,找不着,就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依旧是何家翎。
仿佛时间倒流了一般。
她与何家翎大眼瞪小眼地相视片刻,末了,是何家翎主动开了口,「你醒了?」
「嗯。」腹部咕噜噜作响,是个不详的征兆,徐俏咬紧下唇,犹犹豫豫看了他一眼,而后,蚊子似的低语道:「你能不能扶我起来一下?我想去趟厕所。」
何家翎没有扶,而是像捞鱼似的,将徐俏给抱了起来。
徐俏稳稳躺在他的臂弯里,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徐俏不信,没等她再问,何家翎就将她送进了厕所,然后自行退出。
徐俏贴着墙,小声喊了句,「何家翎?」
「怎么了?」
徐俏尴尬道:「你能不能顺带把门关上啊,你这样我怎么……」
何家翎慢条斯理道:「你不是喜欢这样吗?」
「呃——」徐俏当场就焉了。
何家翎轻笑了声,探进手来,抓住门把,将门掩了个严实。
徐俏艰难地上完厕所,她刚按下冲水阀,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我进来了?」
徐俏还没厚脸皮到可以在有味的厕所里和他坦然相见,她别彆扭扭道:「你走远点。」
何家翎莫名其妙,「干嘛?」
「反正你走远点。」徐俏态度坚决,「等你走了我再出来。」
何家翎听她这副口气,似乎他不走,她就真的要在厕所里头扎根了。古怪地瞥了眼紧闭着的门,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徐俏气喘吁吁地扶着墙而站,稍作歇息后,她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门口,轻轻开了个缝。见何家翎没在病房,她这才放心大胆地敞开门往外走。
徐俏向后一倒,半身仰卧在床上,两条腿閒閒挂在床边,是副躺不全的模样。
砸吧着嘴,她忽然觉得很渴,便又拼着劲爬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纸杯,想去找点水喝。
何家翎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他的手里还提着个保温壶。
徐俏不由一怔,「你干嘛去了?」
何家翎将保温壶举了起来,说:「我到隔壁买了粥。」
徐俏纳闷道:「隔壁是食堂?」
「不是。」何家翎平铺直叙道:「我看隔壁有个老人家带了好多东西来看她儿子,我就跟她买了一样。」
徐俏听闻此言,简直啼笑皆非,「哪有你这么干的?」
何家翎没觉得这么干有什么不对,见徐俏东倒西歪地站着,便上前将她抱回床上,整整齐齐地摆正了手脚。
徐俏一瞬不瞬地看着何家翎,他依旧摆着副淡漠的面孔,可她又隐隐约约觉得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哪不一样,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喝粥吧。」何家翎旋开盖子,将勺子递给了徐俏。
徐俏手包着纱布,握不住勺子,只能虚虚捏着勺柄,颤巍巍地去舀粥。
何家翎专心致志地在旁观望,想要餵她,手指动了动,却没伸出去。
徐俏舀起了一勺粥,没往自己嘴巴里送,而是转了个方向,移到了何家翎眼前。
何家翎盯着那白花花的粥,怔忡了片刻,又抬起眼来看她。
徐俏笑了笑,说:「从昨晚忙到现在,你肯定都没吃吧。你先吃,我不饿。」
何家翎覆上她的手,从她手中接过勺子,冷冷道:「半条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管我饿不饿?」
说着,他直通通地将勺子塞进了徐俏嘴里。
徐俏猝不及防被呛到了,抓着被子猛咳了两声,一发动全身,筋骨疼得厉害,何家翎说得不错,她是没了半条命了。
何家翎见她咳得满脸涨红,急着跑到外边倒了杯热水进来。
徐俏喝了口,差点没把舌头烫肿。
她张着嘴抽气,哭笑不得地瞪着何家翎,「你这照顾人的方法,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何家翎底气全无,没接话,吹凉红豆粥,儘可能小心地送到她面前。
徐俏咬住勺子,偷偷瞥了他一眼。
何家翎垂下眼帘,避开她的视线,微不可见地笑了下。
第39章 39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相信我……
粥吃了不到一半, 徐俏就饱了,何家翎也不嫌弃她,将剩下的囫囵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大多时候是徐俏在说,何家翎听。何家翎不出声还好,一出声,能把徐俏气得胸口疼。
在这期间,有警员来到了病房。其中一个瘦瘦高高, 剪着利落短髮的女警员友好地对徐俏笑了笑,「徐小姐你好,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 想问下你关于昨晚的事,你现在方便吗?」
徐俏点点头,在何家翎的搀扶下, 挨着枕头坐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