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俏定了定心神,说:「我好像有东西落在这了。」
「什么东西?」
徐俏走近,「一条银色的细链子,上面还串着枚戒指,请问你有看到吗?」说着,她拿出手机,翻了张照片给对方看。
前台盯着照片上的项炼,咕哝道:「这是你的?」
徐俏听她这话,喉咙有些发紧,语气也有些急了,「当然是我的,戒指上边还刻了我的名字。」
前台迟疑着说:「可我们店长说东西是他的,已经带走了。」
徐俏愣了愣,「带走了?」
前台大概怕她误会店长是个贪财的小人,误会他们店是家黑店,忙安抚道:「我想应该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你等等,我给店长打个电话,他才刚走,还没走远呢。」说完,她拿起座机上的话筒,按了一串数字。
但电话那头没人接。
前台讪讪放下了话筒,「不然这样,你先留个号码给我,等店长明天来上班了,我再通知给你,你看成吗?」
徐俏心里着急,不愿等到明天,「你说他刚走,走多久了?」
「就在你进来的前一分钟,他往后门走了。」
徐俏唰唰地写下号码,头也没抬地问:「你们店长多大,穿什么衣服,大概长什么模样?」
前台笑了笑,「二十七八吧,个高,白T运动裤,大街上长得最帅的那个。」
「谢谢。」
徐俏放下笔,一阵风似的朝前台所指的方向追了去。
后门外,是条静谧的街道。
灯火暗淡,人也稀疏。
仅有一家小吃摊屹立在路边。摊主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拿着广告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偶尔挠挠肚皮,见人路过,便喊一声,「美女,臭豆腐要不要?」
徐俏摇摇头,迎着夜风跑了一段距离,来往的行人从她眼里略过。
穿白T的有,但个不高,个高的有,却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总之没有一个对得上前台口中的那个店长。
她知道追不上了,满腔沸腾的血,瞬间冷却了下来。
冷却过后,心臟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就在徐俏失魂落魄之际,她忽然瞧见前方五十米远处有抹淡色的身影。
她想也没想,撒腿追了上去。
那人走路很快,眼看他要拐进小区里了,徐俏扯着嗓子,大喊了声——
「店长!」
身影停了下来。
他没回头。
单是站在原地。
徐俏小跑上前,待彻底看清那道身影时,她猛地剎住了脚步。
动不了了,也不敢动了。
一点点黄晕的光倾泻而下,他立于其中,显得有几分虚幻。
徐俏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指尖不知不觉被她捏得发白。
身影在等她说话。
然而她不肯说。
他就只能自己转过身来了。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却是湿漉漉的黑。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天荒地老。
良久,他开了口,声音类似哽咽。
「餵——」
徐俏颤悠悠地睁开眼,「什么?」
他摊开手,一根挂着戒指的细银链子从他指尖垂下,晃晃荡盪的。
「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吧。」
徐俏迎着他那柔软的目光,气息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出来。
滔滔不断,怎么也止不住。
她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出声音。
于是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吶喊——
「是我!」
「何家翎!」
幽静的走廊里,一名护士听着病房内的喃喃自语,写下记录,而后摇了摇头,嘆息一声,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