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错误就发生在四年后的那个夜晚。
带着报復,带着反抗,带着对彼此的情。
那晚之后燕访文因为愧疚加上当时国外的工作出现问题,很快他就再次离开凉城。
在义大利打拼那些年很辛苦,但再辛苦他都没想过要再次回到凉城。
那里有他的青春,却没他的根了。
因为衝动做的事他没脸对宋昭恆亲口说一声对不起。
也不敢再次面对宋君澜。
感情还有,只是没到非要不可的程度了。
他想他这一生跟小提琴为伴也很好,只是很多事情容不得自己做选择。
那年他的手受伤,为了救一个华人女孩。
也就是他后来的妻子,燕尔容的妈妈容华凌。
只因为她和宋君澜莫名的相像。
医生跟他说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拉小提琴的时候他的世界一片漆黑。
终日颓靡,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容华凌每天陪着他,鼓励他,照顾他,后来陪他復建......
他们结婚看起来顺理成章,燕访文以为自己可以爱上她。
只是爱这种情感,是不可控的。
燕尔容的到来是个意外,说起来也很好笑。
夫妻之间的第一个孩子竟是下药得来的。
或许是单方面付出感情时间长了很疲累,有个孩子可以维持下感情。
所以容华凌毫不犹豫的做了。
只是她没想到跨出这一步,才是把两人的关係推向深渊的第一步。
那一点点微末的感激也就此被葬送。
往后的二十几年,两人不像是夫妻,更像是陌生人。
惊雷带着闪电响起的瞬间,燕访文倏然回神。
漆黑的夜幕像是被划开一道裂缝,短促间亮如白昼,下一刻又重归黑暗。
他起身走到电脑前,把资料一个字一个字敲在屏幕上。
一个小时后他打完最后一个字,把资料加了密。
这是一份足以毁掉许多人的秘密,他本该看完就撕掉衝进马桶,让它们被永远埋葬。
然后第二天自己飞回义大利,永不再踏进凉城这片土地。
但是燕访文从心底里排斥,甚至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打消了。
那是他和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她那么美好,对小提琴的天分极高,对芒果过敏,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好看,眉眼有几分像他,身上流着他的血......
即使不能亲耳听到她叫一声爸爸,只要留在凉城远远的看看她,默默的陪着她也是幸福的。
这份幸福燕访文想拥有多一点时间。
「那你打算怎么办?」梁风手指有序的点着桌面,单手托腮看着他,「要认回她么?」
相认?就算是他想也要考虑宋厘卿的感受,一个相处了二十几年的父亲不是亲生的,他们没有任何关係,任谁都不能平静接受。
这样的后果燕访文不敢想。
他猛然想起宋昭恆说的话——「你能带她离开凉城是最好的结果」。
燕访文不知道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那天宋昭恆显然不想多说。他也不好再多过问。
宋昭恆能把宋厘卿养那么大他已经很感激。
若是宋厘卿愿意,他想以老师的身份带她离开。
「不认,就这样挺好的。」燕访文回道。
梁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燕访文的私生活他没权利予以置评,他从十几岁认识他,相交十几年,了解他的为人。
燕访文什么都会告诉他,也是看中了他这个凡事不多问只管听倾诉的优良品质。
不过这件事确确实实是他做错了,所以造成的一系列后果他理应承担。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他难过想要倾诉的时候耐心听着,不需要多余的安慰,只是安静听着就好。
「她的小提琴天赋应该比我好,」梁风笑着调侃道:「毕竟是从你那继承来的。」
燕访文浅淡的勾了勾嘴角,「再差也不会差得过你,你是心思压根不在小提琴上。」
「我走了,你工作吧。」燕访文起身离开。
「记得吃药,别喝酒。」梁风提醒道。
燕访文手指一顿,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知道。」
医院环境再好到底是比不上金沙湾的。
宋厘卿住院那三天觉得医院的床铺已经很软了,但是躺在金沙湾三米的大床上才深知差距之大。
大出了一座珠穆朗玛峰。
难怪陆修衍说医院床太小,确实小了点。
她在床上滚了三四圈,全身鬆软乏力,只想一直赖在床上。
「过来吃药。」陆修衍端着一杯水手里拿着药打破了她此刻美好的享受。
宋厘卿嘆息一声,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不吃不吃,你能不能让我先享受一下柔软的床铺,不要那么扫兴成么?」
陆修衍看了眼床铺上的凸起,片刻后把水杯放下,亲自过来捉人。
拽了几下被子没拽动,陆修衍静静看着她片刻,然后直接连人带被子扛到了沙发上。
宋厘卿裹在被子里头晕目眩,扒拉几下露出头,刚一张嘴就被微凉的唇瓣堵住。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个吻,下一秒舌尖的苦涩让她瞪大了眼眸,再挣扎已经来不及,交缠间药被推到了喉咙深处,然后从喉咙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