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告诉陆闻别自己已经到了。本来以为他这会儿肯定在睡觉,要回消息也是明早,没想到仅仅过了几秒她就收到了回復。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还没睡?」接通的一瞬间,谈听瑟诧异道。
陆闻别「嗯」一声,「有没有人来接你?」
周围有其他人谈话和走动的动静,机场里还不时有播报声,却并不妨碍她听清他嗓音中隐约的疲倦与沙哑。
这声音蓦地让她打起精神,胸腔里缓缓充盈。
「……有的。」
「到底有没有?」他语气严肃了点。
她讪讪,「没有,我打车回去也是一样的嘛,以前我也是这样啊。」
电话里安静片刻,然后他嘆道:「别挂电话,等你上车再说。我给你安排了司机,一小时前就到了。」
谈听瑟一愣,抿唇无声地悄悄笑了笑,这次乖乖应声:「知道了。」
这个季节的巴黎还很冷,但她从心口到掌心都是暖的,连呼出的白雾消散时都好像格外雀跃。
和司机碰面后,陆闻别还让她把手机递给对方,好让他确认身份外加叮嘱各个事项。最后司机把手机还给她时笑道:「你男朋友很体贴。」
谈听瑟含蓄地笑笑,愉悦与骄矜的意味却毫无保留地从眼中流露。
「我上车了。」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快去睡觉吧。」
「等你到家再说。」
「司机都是你找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找的也不是一定安全。」
「那你明天没别的事要忙吗,如果早起的话这才睡几个小时啊。」
关于现在到底要不要放心去睡觉的问题,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快十分钟。
到后来,两人都对彼此不想挂掉电话的事心照不宣。
谈听瑟不得不承认才刚刚分别自己就已经开始想念了。那些迟来的舍不得在夜晚成倍地发酵、增长。
只不过再远的目的地也有抵达的时候。
「我马上开门进去了,」她委婉地暗示,声音很轻,「科琳答应来帮我餵猫,现在应该还没走。」
「好,早点睡。」他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她,「还有别的照片吗?」
……
科琳的确还待在公寓里没走,还决定留下来过夜。但出乎谈听瑟意料的是,两人还没说几句话,科琳就抱着她抽泣起来,把她吓得不轻。
她被这架势弄懵了,以为科琳受了委屈或者有了什么难处,心慌意乱地追问半天才知道都不是。
「我是真的因为脚踝疼没站稳才摔倒的,当时以为要復发了,都不敢告诉你,只能趁你回国偷偷去做检查……还做好了再也不能跳芭蕾的准备。」科琳抓着一团纸巾捂着眼睛,「结果医生告诉我,就是单纯地轻轻崴了一下,拍片也看不出任何復发的趋势。」
说到这里,她破涕为笑。
谈听瑟一颗心跟着大起大落,听完之后重重地鬆了口气,一把抱住科琳,难得粗鲁地揉了揉对方的头髮,「你吓死我了!下次不准这样了,知道吗?」
「好……下次一定不吓你了。」
「我不是说这个,指的是不准瞒着我自己担心病情,再偷偷去做检查!」
「好好好,知道啦,下不为例!」科琳吸了吸鼻子,「唉,拥有的时候觉得稀鬆平常,也只有快失去的时候才会格外想奋力抓住。虽然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復发的一天,但能珍惜就珍惜吧,这样的日子有一天是一天。」
「看来感悟不少啊,大哲学家?」谈听瑟玩笑道,眼睛却莫名有点热了。
「少挖苦我!」科琳笑骂,作势要掐她,「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样,这次回国有没有珍惜机会啊?」
她这回不是眼睛热,改为脸颊热了,明知故问:「什么机会?」
「你那位陆先生啊!」
「哦,他啊。」谈听瑟故作随意,笑意却渐渐忍不住,最后从唇角的弧度和弯弯的眼尾泄露端倪,「——我们在一起了。」
能够抓住的,这一次她都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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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春节假期结束,忙碌的一切陆续迈上正轨。
一周后的陆氏例会上,为了整肃假期后略显鬆弛的工作节奏,所有高层管理全都到场,无一缺席。
头部例会后,就将是各个部门的会议。
某位部门经理站在台上一丝不苟地讲着新季度的工作计划,ppt上的曲线走势与数字调动了不少人的情绪。
会议室最醒目的那个位置上坐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此时正和其他人一样注视着屏幕,唯一的不同是表情更加平静,目光隐藏犀利锋芒。
每次他一蹙眉,台上的部门经理就更忐忑一分。
忽然,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他垂眸瞥一眼,目光定格,神色略有缓和。但片刻后他復又抬眸看向演示文稿的画面,不再分神,眉目间重新变得冷肃。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陆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在场的人纷纷和坐在最前端的陆闻别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见他略一颔首作为回应后才纷纷离开会议室。
不等人走光陆闻别就没了耐心,他拿起手机,点开会议中途收到的那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