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打了个哈欠,然后回去睡觉。
「待诏睡那么早?」
有人就嘀咕着,觉得沈安是少年,应当不贪睡才是。
唐仁唏嘘道:「待诏看似没费力气,可要算计辽使的每一步,那耗费的心力该有多少?那比厮杀还累啊!」
众人顿时就肃然起敬,却不知道沈安只是觉得晚上没啥娱乐节目,干脆睡早些。
……
叩叩叩!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很清晰。
「来了。」
沈安不慌不忙的穿了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付锐。
他拎着一把长刀,身上是便衣。
「待诏,三人。」
「看看去。」
沈安走到了前院,此刻苍穹之上星宿黯淡,一点微光之下,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些军士站在围墙下,沉默的就像是雕塑。
「咳咳咳!」
不远处的人家传来了咳嗽声,接着有人在抱怨着什么。有女人起身说是去烧水,但被阻止了。然后又是孩子的哭声,母亲轻轻拍打、哄着的声音……
周围渐渐又安静了下来。
墙头上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沈安才发现竟然一直有人趴在那里。
下面有军士接住了下来的人,然后带了过来。
「待诏,都头,他们来了。」
沈安点点头,低声道:「别弄死。」
付锐用更轻的声音说道:「待诏,若是不死,就怕辽人……」
沈安的眼睛在黑夜中微微反光,他不屑的道:「怕个屁!」
付锐沉默了一瞬,然后近乎于自言自语的道:「跟着待诏做事……就是爽快啊!」
旁的官员此刻肯定是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唯恐激怒了辽人。
可沈安却是肆无忌惮,百无禁忌。
爽快啊!
前方的军士缓缓走到了围墙下方,仰头看着上面。
沈安站在黑暗之中,看着墙头上多了个脑袋。
脑袋左右摆动了一下,然后霍然就翻身进来。
一隻钩棒悄无声息的勾了过去,就在黑影刚落地时,钩棒就勾住了他的脚腕,接着一个军士挥拳。
噗!
世界安静了。
钩棒就是后世所谓的钩镰枪,勾住马腿和人腿,只需一拉,那酸爽……
沈安微微点头,为付锐的麾下讚赏不已。
紧接着第二个脑袋冒出来了,前方已经有一个人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装作黑影的同伙在回身招手。
就像是一隻出墙的红杏在招蜂引蝶。
兄弟,快来,这里没人。
黑影翻身下来,然后先前的程序再次上演了一遍。
稍后就是第三人……
第129章 这是哪门子的密谍?
三个俘虏被押在沈安的身前,两人顺从的跪了,一人昂首作慷慨激烈状。
「有种。」
沈安笑道:「燕赵之地多豪杰,可这却不是你们的地方,所以……」
他微微摆摆手,姚链一脚就蹬在了俘虏的膝盖后面。
咔嚓!
这一脚蹬的太狠太脆,俘虏先是踉跄了一下,然后两眼圆瞪,嘴巴张开……
「啊……」
惨叫声惊破了夜空,沈安摇摇头,付锐上来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马上用刑,我要口供。」
随即有军士拖走了三人,在边上的厢房里用刑。
鞭打的声音听着很单调,那种被堵住之后,只能从鼻腔里发出的惨哼也有些无趣。
沈安在边上的屋子里等候,没多久就趴在桌子上打盹。他虽然是老鬼,可这个身体确是少年人。
少年人的瞌睡多,简直就是睡不够。
等他擦着口水清醒时,天色已然渐亮。
隔壁还有喘息声,沈安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问道:「问出来了吗?」
「没,待诏,您再睡一会儿吧。」
沈安摇摇头,起来活动着身体。
凌晨前是最冷的,那种冷入骨髓的感觉。
沈安把身体活动开后就去了隔壁。
隔壁的拷打暂停了,三个被抽打的体无完肤的俘虏依旧没说。他们嘴里的破布给撤掉了,正在喘息着。
付锐觉得自己丢人了,就说道:「待诏,要不就斩指头吧。」
沈安摇摇头,瞬间什么十大酷刑就在脑海中生成,他琢磨了一下说道:「去找个铁匠铺借东西来。」
「借什么?」
「借他们夹铁料的大钳子。」
沈安负手在院子里溜达着,想着此行的因果。
官家派他来,一是因为他和辽人打交道多,而且熟悉辽人的秉性,不吃亏。
而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官家想看看他沈安的能力。
皇帝要用人,首先就是观察,观其言,察其行。
然后就会渐渐的给你加担子。
别想着一朝就能飞上九重天,穿紫佩玉,那是幸臣,多半没好结果。
这是一次考验,沈安出发前就知道。
仁宗朝不缺重臣,就是因为仁宗的性格柔和,而且喜欢发掘年轻有为的臣子。
沈安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进了赵祯的眼,但这是好事。
只要他此次办事漂亮,回去后自然就成了赵祯夹袋里的人,会渐渐的往上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