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愕然,「可在咱们里面存钱的就有不少商人……那些权贵也想要纸钞的吧?」
「权贵会憋住,商人却唯利是图……咱们的难关来了呀!」
夏进喘息着。
不过才是一刻钟的功夫,外面就进来一人。
「见过夏掌柜。」
来人却是和夏氏兄弟相熟的商人。
此刻此人笑眯眯的,「某家中有些事,正好差钱,还请二位行个方便,某要取钱。回头家中无事了,自然会存回来。」
「你!」夏青怒道:「你这是见利忘义!」
商人冷着脸道:「当初可是说好的,白纸黑字,存取自由,怎地,能存不能取吗?那某今日还得要去开封府问问。」
瞬间笑容变成了冰渣,冷的夏青清醒过来。
「是了,生意本无交情,钱财才是交情。某却错了。」
夏青淡淡的道:「来人,带他去取钱。」
商人拱手,「有来有往,这才是生意,哈哈哈哈!」
稍后他带着两大车铜钱出去了。
「他去了对面钱庄,笑的……」
有人去打探消息,回来后面色很难看,「笑的很谄媚,还说了沈安的一堆好话。」
「前日他来时,提及沈安那股子不屑的劲。可今日却化身为狗,对着沈安摇尾乞怜,只求沈安施舍一根骨头给他。」
夏青怒极骂道:「那就是狗,一条癞皮狗!」
「别骂了。」
夏进喝了口茶,只觉得摔到的后脑勺越发的痛了,好像起了个大包。
「去,派人去那些权贵家,告诉他们,某要钱……没有钱,厚本金银铺就应付不了此次挤兑。」
「好!」
夏青一脸狠色的出去了。
夏进靠在椅背上,眼中全是阴毒之色,「好狠的沈安,好狠的手段,果然不愧是大宋首富,让某也无可奈何。不过……那些人可不会束手就擒。」
边上伺候他的小厮笑道:「郎君从容不迫,那沈安若是知道自己白费心机,定然会吐血。」
夏进看着他,面色古怪。
小厮以为他要什么,就上前准备问话。
噗!
满天血色。
小厮被喷了满脸血,不禁愕然,随后惊呼道:「来人吶!」
这边慌作一团,而在对面,商人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蜂拥而至,把大宋钱庄的大门给挤爆了。
这一切恍如潮起潮落,而始作俑者已经到了郡王府。
赵顼已经在了。
「翁翁精神不好。」
赵顼有些担忧。
作为皇帝的亲爹,竟然还活在世上,而且也不是什么太上皇,赵允让堪称是一个奇蹟。
有人说这位该去了。
早去早好。
能让官家少许多麻烦。
否则等他死了还有的争执。
就在这些恶毒的猜测中,老赵却越活越年轻。
「什么病?」
「没病。」
赵顼神色黯然,「郎中说怕是老了。」
人老了,骨骼会缩,原先的大汉会渐渐佝偻,会变矮小……
然后神色会漠然,等待着生死交界那一刻的来临,兴许会恐慌,但却无可奈何。
这便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进去之后,沈安第一眼就觉得赵允让老了。
但他又觉得赵允让好像什么都没变。
鬚髮依旧那么斑白,脸上的皱纹还是那么些。
他坐在榻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水缓缓喝着。听到脚步声后,他慢慢抬头,眼角多了一丝欢喜,「来了。」
「是。」
沈安行礼,然后坐在下首。
赵允让放下茶杯,目光在赵顼的身上转动,「仲鍼今日无事?」
赵顼身体前俯些,「是。功课做完了。」
「好。」
赵允让笑着问道:「那些先生可为难你了吗?」
赵顼摇头,「官家发话了,他们现在不敢。」
「那就好。」
赵允让的眉间多了些慈祥,「在宫中吃饭可香?」
「还好,若是不好吃,就自己加些酱料。」
赵顼的回答很是标准。
沈安在看着赵允让。
时光荏苒,曾经的咆哮郡王如今看着有些垂暮之年的萧瑟,让人不禁唏嘘不已。
赵允让又问道:「官家最近如何?」
赵顼说道:「官家最近很好,精神不错。」
「吃饭可香?晚上可还失眠吗?」
「吃饭还好,晚上……」
赵曙是否失眠,出阁后的赵顼也不知道啊!
「是了,你不知道。」
赵允让有些遗憾的道:「罢了,你……」
他仔细看着赵顼,眉间舒展,「要多吃些,看着都瘦了。」
呃!
赵顼点头应了。
「知道你事多,去吧。」
赵允让笑眯眯的,很是慈祥。
赵顼和沈安告退。
赵允让缓缓躺在榻上,阿苏依旧慢慢给他挠背,老仆站在边上打盹……
室内风不起,角落的香炉上,烟柱笔直,恍如凝固了一般。
「老夫想十三郎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他,会不会又怄气了……更怕他会发狂……」
老仆依旧在打盹。
「还有仲鍼。小孩子就怕被那些臣子给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