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闻笛在回屋的路上,将那面镜子藏于怀中,揣摩着文恪的话。
他透过薛思,看见了一层朦朦大雾,雾中仿佛有一团大火在烧,焰色冷冷,令人遍体生寒。
薛闻笛从前以为,师父应当是一颗金丹,又或者,如明月东升,如星光璀璨,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沉默地进了房间,薛思早已睡下。
薛闻笛放好那面镜子,脱了衣物,钻进这人怀里:「师父,你冷不冷,我给你暖暖。」
薛思轻声道:「冷,你可以抱紧一点。」
薛闻笛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轻笑着,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你也得抱紧我才行。」
薛思不言,只是侧身,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颈侧,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薛闻笛呢喃着:「师父,我会一直喜欢你,我爱你。」
良久,久到他快睡着了,才听见对方回应:「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全剧最大技术宅——文誉之
第41章 游戏预热
钟有期在解决了文恪这个麻烦之后, 便召来苏怜鉴处理后续。对方一踏进这满是血污的思辨馆,忍不住蹙眉:「少主, 我们的计划中,应该没有诛杀文恪这一安排吧?」
「看他不爽,就宰了,你有意见?」钟有期挑眉,似有愠色,苏怜鉴低头道:「属下不敢。只是文恪并非普通弟子,他这一死,恐怕会节外生枝。」
钟有期嗤笑:「逐鹿大会将近,他若是成为薛闻笛的助力,反倒是个大麻烦,不如早死早超生,免得坏了我们的大事。」
苏怜鉴仿佛猜到了什么, 他这位阴晴不定的少主, 不会是看见文恪与薛闻笛交好, 因而起了杀心吧?
「文恪偏居一隅,他悄无声息地死了, 不会被立刻发现, 只要我们瞒过这几日,等到逐鹿大会, 这临渊便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 谁还会在意他的死活?」
钟有期不喜他这沉重的表情, 将孙夷则的剑丢给他, 「这个, 也给我洗干净。另外, 你究竟问出来没有?」
苏怜鉴捧着那把长剑,心里直嘆气:「不曾。」
「废物。」钟有期骂了一句,但没有继续责难他,只说自己要亲自审问,便拂袖离去。
苏怜鉴立在原地,摇了摇头。
黑暗幽闭的地下密室里,孙夷则跪坐中央,两根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连接于对角墙壁上,腰间的弯刀封住内息,下肢早已毫无知觉。冰冷的地砖上刻满了黑色符文,以他的鲜血灌溉图案,描绘边界,黑与红交织成海,生人勿近,鬼怪绕道。
钟有期踏过他亲手绘製的伏仙阵,走到了孙夷则面前。对方闭着眼,似乎是昏过去了,并未有什么反应。
钟有期玩味地瞧着他,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得意的战利品:「你醒了,对吗?」
孙夷则不答。
钟有期的靴子重重踩上他的肩头,强大威压之下,铁链震动,隐有骨裂之声,强烈痛楚之下,孙夷则终于闷哼着清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皮也沉重到难以完全睁开,幽幽暗室里,他甚至看不清来人长相,但对方那双浅色的琉璃珠似的眼睛,仿佛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冷光,令他不寒而栗。
「钟有期?」他声音嘶哑,好像只是说出这个名字,就已经耗费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是我。」钟有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不知道顾青下落,也不知道明枢阁钥匙在哪儿?」
孙夷则讥笑:「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你的作用也就只有这个了。」钟有期放下脚,缓缓蹲下身,与他面对面,「你如果现在说出来呢,我就放你族人一条生路,要是不说,逐鹿大会,就是你们临渊覆灭之时,考虑一下?」
孙夷则沉默片刻,道:「大师伯耗尽修为,牺牲性命换来的封魔大阵,十年来岿然不动,就算明枢阁内当真有破解之法,就凭你这点手段,能轻易打破?你做梦!」
「我确实没这个能力。」钟有期竟是笑了,很快,又阴恻恻地说道,「可是,这有能力的人,已经到了。」
孙夷则瞳孔紧缩,下一刻,他就被钟有期死死扼住了颈项,那双泛着浅光的眼睛近在咫尺,目光如毒蛇那般,似要将他一口吞下。
「薛思他们都到了临渊。」钟有期贴着他的耳朵,冷声道,「你的薛大哥,我不动他。但是他那几个师弟,好像都是凡人之躯,修为也差,哦对了,他那个二师弟,似乎很关心你。你要一日不说,我就一日杀一人,你说,你的好大哥要是知道他的师弟们皆因你而死,会不会恨你一辈子?」
孙夷则被他掐得根本呼吸不过来,两目上视,即将昏死过去。钟有期撤了手,空气进入肺腔那一刻,孙夷则剧烈地咳嗽起来,咯出好些鲜血。他边咳边笑:「薛大哥只会恨你一辈子,明白吗?他只会恨你一辈子!而不是我!」
「噗——」
孙夷则被狠狠踹中心窝,吐出一大口血来,他摇摇欲坠,肩上的铁链却死死拉扯住他的身躯,仿佛要将他活活撕成碎片。
「敬酒不吃吃罚酒。」钟有期冷漠地看着他,「你们仙道之人,不都要救死扶伤,福泽苍生?你就忍心他们在你面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我的罪孽,我一人承担,不劳你费心。」孙夷则戚戚然笑着,「是我无能,连累他们,日后黄泉地狱任凭他们处置!但你要我背叛师门,辜负前辈心血,纵容妖魔復出,为祸苍生,绝无可能!」